第341章 月光搓衣
張媽徹底傻眼了，兒子不理解她，連老伴也不站在她這邊。
她氣得坐在院子裡又哭又罵。
張文斌沒理會他媽，一瘸一拐地進了屋。
李文紅知道張文斌回來了，見他進來，不屑地瞥了一眼。
“怎麼，是來替你媽罵我的？張文斌，你也知道我以前一個人是怎麼過的，現在跟了你，總不能過得還不如以前吧？”
“瞧你說的，我還沒說甚麼呢。”張文斌脫下沾了泥的外套。
李文紅這才看清他的樣子：“你咋了？摔了？”
張文斌沒說話，在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回安城這段時間沒得罪任何人，但陳娟的親戚還在這兒。
以前他沒把陳家放在眼裡，其實他從來沒正眼瞧過陳家人。
一家子種地的，能有啥出息？陳娟能嫁給她，那是她的福氣。
可離婚後他才發現，陳家那幾個兄弟，根本不像他想的那麼好惹，尤其是陳老二。
見他不說話，李文紅就當他是預設摔了，又說道：“我早讓你帶個手電筒，你不聽，多大的人了還摔跤，真丟人。”
她看了看張文斌的衣服，除了髒也沒破，就扔回給他。
“你媽不是在洗衣服嗎，讓她一起洗了。”
張文斌看著她，忍不住開口：“我媽也年紀大了，以前在家也不怎麼幹這些活……”
張文斌的話還沒說完，李文紅就冷笑一聲。
“張文斌，你該不會是想讓我幫你媽洗衣服吧？她以前不幹活，難道就得我天天在家幹這些？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要不要我再重複一遍？”
“我不是這個意思。”張文斌趕緊解釋。
“我就是覺得，咱們既然在一起了，孝順父母也是應該的，我沒說讓你啥都幹，就是幫我媽搭把手而已。”
“搭把手？就你媽那樣，我不搭把手，她都能把活兒全推給我，我要是搭把手，她只會得寸進尺。”
“我可不像你前妻，無私奉獻自己，給別人當墊腳石，我沒那麼高尚。”
之前李文紅只知道陳娟和張文斌在鬧離婚，卻不清楚具體情況。
直到她和張文斌的事敗露，才知道張家是怎麼對待陳娟的。
雖說她插足別人婚姻、當第三者不佔理，但她依舊瞧不上張家的所作所為。
“提她幹甚麼？”
張文斌皺起眉，語氣裡滿是不悅。
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陳娟的名字。
要不是那個女人，他也不會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想再糾結這些家務事，他話鋒一轉：“咱們啥時候去領結婚證啊？我雖然回了安城，但你放心，我不會委屈你的，領完證咱們擺幾桌，讓親戚朋友都認識認識你。”
最重要的是，他現在回了安城，又剛離婚，誰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笑話？
再辦一次婚禮，請幾桌客，也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讓他們看看：就算沒了工作、離了婚，張文斌照樣能很快再找一個。
李文紅正梳著頭髮，滿不在乎地說：“急啥？咱們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我不想讓別人誤會，以為你是因為我才離婚的。”
張文斌還想再勸，卻被李文紅推到一邊：“行了行了，早點休息吧，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工作，你今天出去跑了一天，有啥好訊息嗎？”
張文斌嘆了口氣：“現在找工作哪有那麼容易？好多單位效益都不好，不裁員就不錯了，我明天再出去找找看吧。”
“別擔心，像你這麼有本事的人，他們不用是他們的損失。”李文紅安慰道。
“對了，我明天不想吃你媽做的飯了，天天就知道烙餅，咱們犯不著過得這麼寒酸吧？明天給我買幾個肉包子唄？”
“我好久沒吃了，聽說安城的肉包子特別有名，給我買幾個怎麼了？跟你這麼久，連個肉包子都吃不上嗎？”
張文斌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行，我明天給你買，快睡吧，不用等我了。”
最後，張文斌終究不忍心把髒衣服留給母親洗，便蹲在水龍頭旁，就著月光搓起了衣服......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洗衣服是甚麼時候了，好像還是結婚前。
那時候家裡出了變故，父母每天要乾重活，他也一樣。
他們不常洗衣服，一來是沒時間，二來是洗得勤了衣服容易壞。
只有到了夏天，衣服實在髒得不行，他才會去河邊洗。
他沒料到冬天的水這麼冷，厚重的冬衣也這麼難洗……難怪母親不願意洗衣服。
冬日的清晨格外寒冷，天剛矇矇亮，街邊的早點攤就已經熱鬧起來。
熙攘的人群、暖乎乎的水汽混著昏黃的燈光、偶爾響起的腳踏車鈴聲……
勾勒出一幅熱鬧又暖心的畫面。
陳家包子鋪也早早開了門，習慣了早起的老人們已經坐在店裡。
幾個包子，配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再來幾根鹹菜。
這樣的早餐，只能用一個字形容，香！
老人們時不時發出讚歎，唸叨著現在的社會制度好。
天天能吃上白麵饅頭，得感謝領導的好政策。
張文斌縮著肩膀走在街上，看著周圍形形色色的人。
這些天他確實在找工作，他總覺得自己以前在單位認識些朋友。
指望能靠這些關係找份差事，可現實卻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那些人不僅對他避而不見，還有兩個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跟以前求他幫忙時判若兩人，這讓張文斌真切地體會到了世俗炎涼。
也有人勸他，現在市場開放了，小生意像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不如自己做點小買賣，當自己的老闆，不用看別人臉色。
可張文斌放不下身段，他以前好歹是坐辦公室的。
讓他在大街上拋頭露面招攬生意，他實在做不到，寧死也不幹。
況且，離開體制內，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幹甚麼。
“同志，您要的包子好了，拿好。”
溫柔的聲音將張文斌拉回現實，他看到包子鋪前已經排起了隊。
一個看似二十多歲的漂亮小姑娘正在賣包子，笑起來臉上還有兩個酒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