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一夜回到解放前
那老太太被錢春草連環罵懵了,瞪著眼伸脖子,手舞足蹈的,眼看就要背過氣去。
黃大順的老婆見狀,趕緊鬆開陳武跑過來扶著老太太,哭得更兇了。
“媽!您怎麼了?天理何在啊,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錢春草後退幾步:“我可沒逼她,是她先罵我兒子的,我不過是講道理。”
她轉頭問兒子,“建軍,她剛才是不是罵你了?”
陳建軍頭一回見母親這般潑辣,哭笑不得地點頭:“是...”
“哼,你們就是串通一氣的惡霸!咱老百姓鬥不過你們……”
“怎麼鬥不過?”江雪從人群裡走出來,“現在是法治社會,有說理的地方,食品廠念在往日合作的情分上,才先跟你們談賠償,不想鬧到法院。”
“你們要是覺得受了欺負,可以去告我們,當然,也不用你們告了,既然談不攏,我們直接起訴,該賠多少,法院說了算,你們在家等著傳票吧。”
一聽要上法院,兩女人更慌了。
她們祖祖輩輩都是農民,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村長。
法院對她們來說是既陌生又可怕的地方,上法院會坐牢嗎?
“你們這是逼死我們啊!敢告我們,我們就死在食品廠門口!”黃大順的老婆放狠話。
江雪看向圍觀的村民:“鄉親們做個見證,我可沒逼她們。”
“還有你倆,要死死遠點,真死在這兒,耽誤了廠裡生意,這損失可得賠樓。”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要死回黃家營死去,別髒了咱村的地!”
“賣病雞還有理了?趕緊滾!”
“法院判了該賠多少就賠多少,擱這兒鬧啥?”
黃大順的老婆和丈母孃被罵得抬不起頭,互相攙扶著灰溜溜地走了。
陳建軍臉色還有點白,長這麼大,從沒被人指著鼻子罵過。
錢春草拍著他的背:“別怕,下次再有人欺負你,媽還來幫你罵回去!”
陳建軍苦笑:“媽,我可不想再有下次了。”
江雪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你做得不錯,他們不講理,咱不能也動粗,不然反倒說不清了。”
“嬸,我是真嚇懵了,壓根沒想起來還嘴。”陳建軍撓撓頭,“這麼多人看著,我頭一回被當成焦點。”
“以後就習慣了。”江雪轉向陳武,“你們不用去找黃大順了,回廠吧,這事走法律程序,開庭的時候你們跟著蘇廠長去。”
陳武點頭應下。
陳建軍一聽要去法院,眼神頓時變得嚴肅又期待。
錢春草更是激動,嫂子肯把這種事交給兒子,分明是看重他。
果然,看一個人親不親,就看給的活兒重不重。
錢春草回家時,見陳麗華正擱院子裡洗她沒洗完的衣服。
這女兒哪都好,偏偏在這件事上犯了糊塗。
她越想越氣,恨不得再去找馬素雲理論。
“整天悶在家裡算啥?四嬸的包子鋪好好的,說不幹就不幹了?在家種地能每月掙五十塊錢嗎?”
陳麗華不耐煩地抬頭:“媽,別唸叨了,讓我清靜兩天行不行?”
“你在家清靜了,我的心能清靜嗎?你跟蔡軍的婚事都訂了,換別家姑娘早嫁了……”
麗華不想聽,丟下衣服就進了屋。
錢春草話沒說完,看著女兒的背影更窩火了。
“好話聽不進,我這是為誰啊?真是欠你的!”
她心裡清楚源頭在哪,未來女婿不想讓她在四嬸的廠裡幹活,連帶著也不讓麗華去了。
換作平時,她早就要退婚了。
可婚事是女兒自己定的,現在退婚,女兒的名聲怎麼辦?
況且女兒是真心喜歡蔡軍。
“我這輩子怕是造了孽。”說到底,都怪馬素雲那個攪家精,教壞了孩子。
江雪一心為孩子們著想,馬素雲卻淨教些歪門邪道。
就算是親姐妹,這輩子也別想再和好。
另一邊,黃大順的老婆和丈母孃慌慌張張逃出陳家村。
剛穿過玉米地,就見黃大順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看見兩人狼狽的樣子,急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江家是不是怕了?我就說,幾隻死雞而已,想逼死我們沒那麼容易!”
“明天再去鬧,不光要他們撤了索賠,還得讓他們賠我們的損失,要不是他們報防疫站,雞能被埋嗎?”
黃大順的老婆趕緊拉著他往小路走,回頭張望:“還賠甚麼?人家要去法院告我們,說要讓我們坐牢呢!”
她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那江雪讓村民做見證,說我們要是死在廠裡,耽誤了生意、壞了陳家村的風水,都得我們賠。”
“那些村民就怕沾晦氣,拿著鋤頭把我們趕出來了!”
想起村民們兇巴巴的眼神,她還打了個哆嗦。
她本以為陳家村人會嫉妒江雪,幫著他們說話,就像村裡總有人眼紅她家雞場一樣。
誰知道陳家村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簡直是給他們遞了刀都不知道往哪捅。
黃大順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聽說村民還在後面追,趕緊帶著老婆和丈母孃跑。
回到家,看著空蕩蕩的雞棚,臉色越來越沉:“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老婆一進門就抱怨:“我早說姓江的不是好東西,一個女人整天拋頭露面,要不是你當初非要跟她合作,我才不樂意賣雞給她!”
“春天你想擴雞場,她非說按合同來,我看她早就瞧不上咱們了!現在倒好,報了防疫站,雞全沒了,還讓我們賠,這是多大的仇啊!”
黃大順被吵得心煩,臉色更難看了。
他現在不光擔心賠償,更怕雞場就此垮掉。
這兩年靠養雞賺了不少,尤其是跟江雪合作後,一批雞就能賺幾千塊。
可沒了西洋廠這個大客戶,就算養再多雞也賣不出去,等於一夜回到解放前。
他原本讓老婆和丈母孃去鬧,是想借著輿論逼江雪讓步。
一個剛嫁進陳家村的女人,總該在乎名聲吧?可誰知道她這麼硬氣。
“夠了,別嚎了。”黃大順打斷她,眼神陰鷙,“我還有個法子。”
沒了他家的雞,廠裡或許還能撐,可要是再少一個大供應商呢?
雞瘟鬧得越來越兇,從黃家營開始,周邊村子的雞也陸續出現症狀。
那時候村民哪懂甚麼防疫,病死的雞燉了吃,活下來的繼續養著下蛋。
江雪早就讓供應商們嚴加管理,可第五天,侯小寶還是空著車回來了。
西洋廠的另一個大供應商,羅家雞場,也發現了死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