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怕是讀傻了吧?
陳頸生沒再管後面的事,一頭扎進了工作。
直到晚飯時,張大偉才提了一句,他走後,工會叫了保安維持門口秩序,把那對母子也帶走了,具體帶哪兒去了,沒人知道。
陳頸生對此毫不在意。
如果說劉小華母女的事讓他意識到自己“善心用錯了地方”,今天這對母子,讓他多少有些懷疑人生。
他還記得當時的情景,山體滑坡埋了路過的行人,他們正好在附近,想都沒想就衝上去救人。
那女人抱著孩子,只被埋了半截,見了救援的人,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求救……
陳頸生救起她後,她指著不遠處說丈夫還埋在下面。
陳頸生沒猶豫,趕緊把人挖了出來,幸好還有氣。
只是被泥土壓斷了肋骨,可能戳傷了肺葉,內出血,一條腿也斷了。
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另外兩個被挖出來的人,已經沒氣了。
那一刻,只覺得在大自然面前,人命如此渺小,能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他從未懷疑過救人是錯的,可現在……
陳頸生回到宿舍,立刻拿出信紙。
他得給媳婦寫封信,說說今天的事,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好心”了?
與此同時,附近的家屬院裡,沙建琪正吃著晚飯,跟媳婦聊起白天的事。
“我早說這辦法不行,你偏說陳頸生結婚快一年沒孩子,肯定會收養那孩子。”
徐思瑾沒料到是這個結果。
在她看來,陳頸生那人,但凡對方逼得緊點,總會心軟的。
多雙筷子多張嘴而已,他不至於計較。
大不了不方便帶在身邊,送回老家養著也行啊。
她給沙建琪夾了口菜,語氣溫柔:“我還不是為了你?本來就不該工會管的事,他們給你添堵,我這不是想幫你解決嘛。”
“我知道你好意,可這事沒那麼簡單,我看還是通知福利院,不行就找當地政府,總會有辦法的。”
“老公,你太天真了,那母子倆明顯是想賴上陳頸生,你做甚麼都是錯。”徐思瑾哼了一聲。
“再說了,陳頸生是甚麼人?單位的重點培養物件,真把孩子推給他,人家只會誇他善良,對你有甚麼壞處?”
沙建琪微微皺眉:“總不能這麼拖著,你也知道,部長多看重陳頸生,今天這事已經造成影響了,再拖下去,我怕影響我的晉升,老劉還有兩年退休,這兩年對我來說至關重要。”
“知道了,你放心,交給我,我去跟那女人談談。”
沙建琪有點懷疑:“你行嗎?上次你也這麼說……”
“放心,女人最懂女人,這事解決了,我讓我爸給你美言幾句,保準沒事。”
一提岳父,沙建琪鬆了口氣:“那我就交給你了。”
陳頸生寫完信,沒等郵遞員,特意請了會兒假,自己去郵局寄了。
他太想媳婦了,也急著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寄完信,他心裡踏實了些。
正準備往回走,卻見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快步走著,鬼鬼祟祟拐進了一條巷子。
巷子裡,徐思瑾對著那女人,哪還有在沙建琪面前的溫婉賢淑?
不過幾個月,她眼裡的清澈早就沒了,只剩權謀和怨懟。
“你咋這麼沒用?機會都給你了,抓不住誰也幫不了你,好好想想,婆家把你趕出來,孃家也不要你,陳頸生是你唯一的指望,他自己沒孩子,你把兒子推給他,他還能虧待你兒子?”
女人心裡何嘗不是這麼想的?她當初找陳頸生,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更何況,去年第一次見那個男人,她的目光就挪不開了。
真後悔嫁早了,不然,她寧願以身相許報答救命之恩。
從那以後,無數個夜晚,哪怕癱瘓的丈夫就在身邊,她也總會想起陳頸生。
那種心頭髮癢的感覺,根本壓不住。
終於等丈夫死了,她以為機會來了。
就算一開始只能把兒子推給他,讓孩子跟他培養感情。
再借著孩子的名義慢慢滲透,日子久了總會有感情的,她不信贏不了那男人。
可她沒料到,那人的心竟這麼硬,連孩子都不肯要。
以前明明那麼熱心的……
女人壓下眼底的心思,臉上露出悽苦:“徐同志,對不起,可能這就是我們母子的命吧,我知道給陳工添了麻煩,但凡有別的活路,我也不會帶著孩子走這一步,可我沒想到……”她說著就哭了起來,反覆道歉。
“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不如找根繩子吊死,早點跟根寶他爹團聚,可根寶還小,啥都不懂,我實在捨不得……徐同志,您說陳工是大好人,最不喜歡給國家和單位添麻煩,要是我把孩子放他單位門口……”
徐思瑾眯起眼:“這倒有可能,以陳頸生的性子,孩子真放單位門口,他多半會管,只是……”
她原本也這麼計劃,讓陳頸生收養孩子,送回老家。
她不信陳頸生媳婦能容下這個拖油瓶,早晚得鬧矛盾。
可現在……
“光把孩子推給他還不夠。”徐思瑾從包裡掏出個小紙包,湊到女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女人聽完,眼裡閃過一絲驚訝:“徐同志,這……會不會太過分了?”
“不想讓你兒子有口飯吃、有個前程?想的話就照做,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錯過了別說我沒幫你。”
女人像是下了很大決心,咬著牙說:“為了根寶,我聽您的。”
“好,等我訊息,我會安排陳頸生見你,剩下的就看你的了,別讓我失望。”
徐思瑾最後看了眼那母子,轉身離開。
她本不想做到這一步,若陳頸生肯乖乖接受那孩子,她也犯不著再給他設局。
她從未得到過那個男人,可如今看著他對江雪那個鄉巴佬死心塌地,她寧願毀了他。
他難道真是個傻子?放著身邊的好機會不要,偏要守著那個女人?
徐思瑾走後,女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她盯著手裡的小藥包,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
這些讀書人,怕是讀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