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就一杯
“真香啊,陳工,你媳婦這廚藝都能開飯館了。”李師傅笑著說道。
陳頸生笑了笑,他媳婦確實有個飯館,而且生意還不錯。
江雪正要把麵條端出去,一雙大手先伸了過來:“我來,小心燙。”
她讓他把麵條端到外面的桌子上,自己在對面坐下。
見男人半天沒動筷子,便笑著說:“快吃吧,坨了就不好吃了,還有,陳頸生,生日快樂!”
陳頸生抬起頭,眼中滿是笑意和感動,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江雪,你知道嗎?我已經很久沒過過生日了。”
以前在家鄉,媽媽會給他做長壽麵。
但自從他外出求學工作後,就沒人記得他的生日了,久而久之,他自己也忘了。
“那從現在開始,我每年都陪你過生日。”江雪說。
陳頸生漆黑的眼眸看著她,突然笑得更開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江雪忍不住移開視線,真是個傻傢伙。
沒過多久,白小明、李偉、張大衛等人也到了。
白小明作為其中的老大哥,帶著家人來的,還有些不好意思。
“早就聽說大嫂來了,我們作為老大哥本該好好招待,反倒讓你先破費了。”
陳頸生把江雪介紹給新來的人,他在信裡偶爾提過這裡的同事。
包括白小明,江雪也因為陳頸生特意邀請了他而對他有印象。
“白大哥,您太客氣了,今天是陳頸生的生日,我也借這個機會請大家熱鬧熱鬧,這是您的兩個兒子吧?看著真精神,都是小帥哥。”
白小明笑得更開心了:“倆孩子都挺調皮的,哎,過來叫阿姨。”
白亮和白田大聲喊道:“阿姨!”
白田明顯更活潑些,咯咯笑著說:“阿姨,你真漂亮。”
白小明的妻子宋葉輕輕拍了下兒子,笑著說:“你這孩子……”
大家剛坐下,又有三個人走進了食堂。
這時已經過了飯點,食堂裡除了他們這桌基本沒甚麼人了。
來的人中有馮大嫂,她一眼就看到了江雪,拉著旁邊的男人和孩子過來打招呼。
“小妹,你也在這兒吃飯呢?”
“是啊,大嫂,你們還沒吃呢?”
“還沒呢,今天家裡沒煤了,做不了飯,過來看看有甚麼吃的。”
說完,她轉向旁邊的男人:“大軍,這就是陳頸生家的,我今天跟你說過的,一看就是城裡人,有文化,我說得沒錯吧?”
馮大軍本來沒打算過來,被妻子硬拽過來。
看到這一桌子人,覺得有點尷尬,但還是勉強笑了笑跟大家打招呼。
陳頸生和他不在一個專案組,但也是同事,經常見面,陳頸生對馮大軍印象還不錯。
“既然來了,就坐下一起吃吧。”
李偉、張大衛和其他幾個人正要幫忙騰地方找座位。
馮大軍也有點心動,他一直挺佩服陳頸生的。
他還沒開口,馮大嫂就在旁邊嚷嚷起來:“你們吃你們的,我們就不湊了,我和靜靜可吃不了這麼好的飯,我們去那邊隨便吃點就行。”
然後她又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旁邊的男人:“大軍,你就留在這兒跟陳工他們吃,今天運氣好碰到陳工和白工,陳工看重你,別掃了他們的興,一會兒記得陪陳工喝幾杯,好好伺候他們吃好喝好。”
她說前半句話時,在場的人就有點不舒服了,接著說下去就更尷尬了。
白小明插話道:“大嫂,陳工和我們是同事,不管甚麼級別、甚麼工種,大家都是平等的,陳工請陳工吃飯就是圖個熱鬧,你別想太多。”
“不不不。”馮大嫂覺得自己說的沒甚麼問題。
“我們大軍哪能跟你們比啊,你們是單位的頂樑柱,都特別有本事,大軍能有份工作都是託了祖宗的福,認識你們都是他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馮大嫂越說越誇張,馮大軍的臉色越來越尷尬,趕緊把她拉走。
“陳工,你們吃好喝好,我們就不打擾了。”
可馮大嫂不想走:“哎,大軍,陳工讓你跟他們一起吃呢,這是多好的機會,你不是總說陳工人好……”
馮大軍一句話沒說,只是低著頭,硬生生把馮大嫂拉出了食堂,連飯都沒打。
“好了,別管他們了,咱們先祝陳工生日快樂,歡迎大嫂來探親,一起喝一杯。”
白小明舉起酒杯,張大衛、李偉、吳振發等人也熱情響應,剛才的尷尬就此翻篇。
今天食堂的李師傅也格外用心,紅燒排骨、紅燜羊肉、松鼠鱖魚,還有好幾個炒菜和冷盤。
江雪不在乎花錢,跟廚房的師傅們聊得很開心,保證每道菜都分量足、味道好。
酒是西北特有的高粱酒,純高粱釀造,香氣濃郁。
因為是白酒,倒酒的時候只給桌上的男人們倒了,宋大嫂和江雪喝的是茶。
幾輪敬酒下來,江雪覺得只喝茶有點沒意思,尤其是白酒的香味太誘人了。
陳頸生給她夾了一塊排骨,然後注意到自家小媳婦正亮晶晶地盯著他的杯子。
他又提醒道:“這酒度數高,你估計喝不了。”
但心裡又覺得好笑,這丫頭總是這麼大膽,甚麼都想試試。
江雪伸出一根手指:“就一杯。”
“一杯?”陳頸生直接笑了。
“這一杯就有一小兩呢,能把你喝暈乎了。”
“喝暈乎了不是還有你嘛。”江雪滿不在乎地說。
她知道這個年代的白酒普遍度數高,自己以前也喝過烈酒。
上次徒弟宴上,她喝了三四兩都沒事。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前世第一次上酒桌時她也喝了不少,沒甚麼問題。
後來是因為經常應酬,有些客戶太能勸酒。
紅白啤混著喝才把胃喝出了問題,但那都是後來的事了。
陳頸生的表情因她的話而放鬆下來:“有我呢。”
他的妻子很獨立,他都是後來透過信件才知道她做了那麼大的生意,但現在她也有依賴他的時候。
“好吧,說好了就一杯。”
江雪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從陳頸生手中接過一杯白酒,彷彿是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