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不容逃避
蘇將軍府。
慕容曼聽著手下人回來做的報告,知道當年的那個產婆和吳大夫的一家都已經落到了蘇嫣然的手裡,不禁勃然大怒。一掌拍飛辦事不力的人,怒然說道:“連這麼一點的小事你都辦不了,你還能做些甚麼!”
那人被慕容曼一掌直接重重地撞到牆面,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二夫人……”那人剛張口說話,又是一口血吐了出來。
另一個人見狀,忙跪著爬到那人的身旁,扶著他重新跪下,顫聲說道:“二夫人,不是我們辦事不力,實在是現在大小姐手眼通天啊,那個王婆原本給事我們先到手的,可是大小姐的人隨後就趕了過來,我們又不好和他們對上面,這才……”
當年的證人都已經落在了蘇嫣然的手上,慕容曼哪裡還有心思聽她們的解釋,“你們一個一個的廢物,我養你們還能有個甚麼用!不只是那個老婆子,連吳家的人都已經落在了蘇嫣然的手上,你說你們還有甚麼用。”
想到這個慕容曼就來氣,當年的吳大夫在收了自己的銀子後不久,就帶著全家都搬到了別的地方,沒想到前幾年吳大夫病逝,他的大兒子又帶著全家搬回了京城。而蘇嫣然哪天從三皇子府出來後,就排除了人手追查當年的事情,一兩天的功夫就先把吳家的人給抓了回來。反倒是自己的人去了他們後來搬去的地方,撲了個空。
一想到這個慕容曼就氣的咬牙切齒,好在當年知道內情的丫頭早早的就已經嫁了出去,現在也都已經被處理乾淨了。只是,最關鍵的兩個人竟然落在了蘇嫣然的手裡面,這讓慕容曼簡直是焦頭爛額。
落到了蘇嫣然的手裡面,哪裡還能弄過來讓自己消失滅跡。只怕現在蘇嫣然就已經把當年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調查的清楚了,有時間在這裡和兩個廢物浪費時間,還不如趕緊著想一個好的對策。
“都給我滾,滾!”人證都在蘇嫣然的手裡面呢,蘇政當年也都是見過的,怎麼想對策!一想到這裡,慕容曼就再顧不上往日裡面的優雅,儀態盡失。
那兩人見慕容曼讓滾,知道自己辦砸了事情,聽著話就趕緊著跑了出來。
有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慕容曼愁眉地看著不知名的地方,雙手蒙上自己的雙眼,自問著:我該怎麼辦。
蘇嫣然那裡會給慕容曼留時間想辦法,把當年的事情都調查清楚後,隨便的找個理由就把蘇政給請到了二皇子府。
那日從三皇子府出來之後,受了莫大的委屈的蘇政回到府裡面之後發了好長一段時間的脾氣。而斐雯清的死因更是火上澆油一般,讓蘇政回到府裡面之後一直的也沒有個好臉色,經常的對慕容曼怒目相向。這在兩人相識的二十年間,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情。
慕容曼也知道自己現在是解釋的再多蘇政也不會去聽,只得把蘇政撒的脾氣一一的忍了,等著蘇政心情稍微回覆一些,再好好的解釋一番,事情也就能過去了。
可重點是,蘇嫣然那邊不要去調查,最重要的是不要讓蘇嫣然真的調查出當年自己行兇的證據。
蘇政看這些天慕容曼都是儘量的陪在自己的身邊,人自己如何的發脾氣咒罵都不知一聲,只是一副委屈的模樣看著自己。兩人也畢竟是攜手過了這麼多年,而自己的將軍之位,也還是多虧了慕容曼孃家的緣故。見慕容曼這樣平日裡一點委屈都不願意受的人,這些日子以來都是任打任罵的,哪裡能不軟下心來。
只是,這次不是白雪兒的事情,而是斐雯清。
雖然已經過了這麼多年,可是時間根本不足以磨滅兩人當年深切的情誼。再者,斐雯清畢竟是蘇政的第一個女人,又為自己產下了第一個孩子,和自己相依相伴的走過最為艱難的時刻,哪裡會那麼輕易的忘卻。
雖然現在只是聽蘇悠染的一面之言,了事關斐雯清,在沒有證據證明事情的真假之前,蘇政還是無法做到給慕容曼一個好臉色。而同時,對於當年事情的調查,蘇政雖然一直嘴上說著一定會調查清楚。可是,時至今日,蘇政根本就沒有一點的要行動的意思。
潛意識裡面,蘇政總覺得最好不要去探查這件事情的真假。至少,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慕容曼還會如從前一般的在自己的身邊,一直的陪伴著自己。
所以,連帶著,也或許是覺得愧對於自己的大女兒,多日以來甚少去二皇子府,就算是去了,也是辦完了事情,早早的就回了將軍府。
而這一次,聽下人來報,說二皇子府的接自己去二皇子府時,下意識地就要拒絕。知道聽見說是二皇子有急事,要求蘇將軍務必去一趟二皇子府時,蘇政才不得不應了下來。
只是,下了轎,二皇子府的下人們這次輛自己走的路並不是以往去二皇子書房的那條路,而是……蘇嫣然臥室的方向。
頓時,蘇政就明白了。根本就不是二皇子派人來找,而是蘇嫣然以著二皇子的名字,把自己從府裡面給騙了過來。而原因,不用多想就知道,肯定是當年斐雯清去世的真正的死因。
想到這裡,蘇政下意識地就要找藉口回去,可前面領路的兩個下人根本就不給蘇政逃走的機會,直接就把蘇政給帶到了蘇嫣然的面前。
這次,接待蘇政的房間不是蘇嫣然的主臥室,而是側院裡面的一個廂房。
而蘇嫣然,自然的,早早的就已經等在了裡面。
看這陣勢,蘇政心裡面也明白的,蘇嫣然不禁找到了當年事實的真相,很可能還找到了證人或者是證據。
蘇嫣然見蘇政走了進來,優雅的起身迎接自己的父親,把人請到右手邊的上首的位置坐下,淡淡的客套了兩句,蘇嫣然便和聲地問道:“離那日也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不知道父親對於蘇悠染所說的母親的死,是怎麼看待。”
看著此時蘇嫣然優雅從容的模樣,蘇政一直都是為自己有一個這樣的大女兒驕傲的。只是,今日裡,蘇政卻不敢去看蘇嫣然的眼睛。
聽到蘇嫣然的話,蘇政這才不得不抬頭看了眼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女兒,這才發現,往日裡不是一派奢華的打扮,連金銀玉飾都不見一件,一身的素白常服。頭上,也只是用上等的金絲楠木雕制的鳳釵,再無其他。
這一看之下,原本蘇政還想為慕容曼說的幾句維護的話,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蘇嫣然等了少許,仍不見父親說話,便又把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認真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等待著。
蘇嫣然淡然的凝眸之下,第一次,蘇政從自己引以為傲的大女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名為壓力的東西。蘇政並不想回答,可是,又不得不回答。
在蘇嫣然的壓力之下,蘇政 過了許久才答道:“這件事我還沒有查到證據,你也知道你二姨娘一直對你是很不錯的,若是就只聽蘇悠染的一面之詞……”
蘇嫣然聽到這裡,就直接攔住了蘇政接下去的話,對於後面的話,蘇嫣然並不想多聽。
“父親的意思是您並不認為是二姨娘殺了我的母親,全是蘇悠染有意的編造出來的,是嗎。”
“呃t……”聽著蘇嫣然的話,蘇政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所有的事情都講個證據,既然蘇悠染在當時並沒有拿出甚麼證據,只是口頭上的兩句話,實在是不值得信服。這之前你二姨娘還一直的為你擔心著,就怕你一個人在二皇子府裡面受了委屈,又不好和家裡面說。”
委屈嗎?蘇嫣然嘴角微挑。我受的最大的委屈可就是慕容曼她們母女給我的,小姨子先姐姐一步有了自己姐夫的孩子,這樣的委屈,我倒是很想知道,父親大人究竟是怎麼為我鳴不平。
只是,這件事那日在慕容曼壽辰的時候,就已經被蘇悠染給挑了出來,而事情以父親的脾氣,定然會追問出個結果。可是,事情已經過了這麼久,該給自己的答覆卻是沒有答覆。
蘇嫣然心裡一寒,從容優雅的微笑裡面,不自覺的就帶了幾分的寒。
“那可真的是讓二姨娘操心了。只是,一碼歸一碼,女兒現在只想知道,若是當年母親的 死真的和二姨娘有關,父親會如何處置二姨娘。”
“這……”
蘇嫣然看蘇政話音一頓,心中的微寒不禁又擴大了幾分,連同著身上雪白的白紗,好似也低了幾分的溫度,帶著點點的寒。
“父親不是一直都對女兒說,此生對父親最重要的女人就是我的母親了嗎,為甚麼現在你最重要的女人很可能是被人害死的,您卻沒有了聲音呢?還是我的母親對您來說並不重要,就算是真的是二姨娘害死的母親,您也不想為我的母親討一份公道,只想護著陪伴了你多年的女人。”
把話說完,蘇嫣然便徑直地看著蘇政的眼睛,彷彿要透過蘇政的這雙眼睛,要看到蘇政的心裡。
“嫣兒,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清兒是我的結髮妻子,是你的母親,我怎麼能不看重你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