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菊夫人的恐慌
菊夫人的院落和梅夫人的離得很近,其實,當初院落分配的時候,梅蘭竹菊四夫人的居處就好像是被故意的安置的,其他人的也都很近,近的只要哪個院落裡面有一點的聲音,都會很輕易地傳到其他人的耳中。
而說到私密性,只要院落中的人想要隱瞞,這也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像大家都知道竹夫人最喜歡幽靜,喜歡讀書彈琴,可是卻不知道她一個人的時候又真的做了些甚麼。總覺得竹夫人每日裡該是在自己家的房間裡,擺弄筆墨詩詞,可是每每哪個院落裡出了甚麼聲音,竹夫人又總會輕易的就聽到,然後根據聽到的話,判斷有沒有甚麼事情,然後每每的在第一時間走過去。
所有人都認為竹夫人是不管世事的,像一朵飄渺來去的雲,隨風而過,卻不知道最終會飄向哪裡。你並不會經常的見到的,可是,往往就在你抬頭的時候,它就在那裡。似乎從沒動過,可也是一直在飄蕩的。
府裡面都知道梅蘭竹菊四夫人,可是她們真的知道只有梅夫人和蘭夫人。
竹夫人對她們來說只是一個稱號,除了姐妹四人,旁人根本連見都未曾見過,可以說是最神秘的,也可以說是完全被忽略的。
而自己,卻恰恰的和竹夫人相反,喜歡熱鬧,也喜歡湊熱鬧。沒有自己的主見,別人說了也是不懂的,卻是率性的任自己的喜好而來,只聽從蘭夫人和梅夫人話,而旁人的話,卻總是從自己的耳中流入。當從自己的口中流出的時候,勢必是又有甚麼新的話語流入耳中。
所以,人們知道菊夫人的率性,知道不能得罪,除此之外,也是完全可以被忽略的。
所有的探秘者都是善疑的,自己是二皇子派來的人,為之效忠的自然只有二皇子;而蘭夫人是皇上的人,卻在效忠皇上的時候,愛上了南宮琰。
每每想到這裡,菊夫人都會冷笑。
不說蘭夫人原本就是皇上的人,就算是和梅夫人一樣,沒有背後的勢力,只是單純的為她而來。她蘭夫人一個小小的落選的秀女,憑甚麼能夠站在三皇子的身旁,而且還是那樣的一個善忌的一個人。
因為她的善忌,因為她的弱柳扶風,是需要保護的,梅夫人就傻傻的為了這一點而弄髒了自己的手。
如果說府裡面的人怕蘭夫人的手段,那麼,怕梅夫人的就是她的那隻手。因為只要是為了蘭夫人,那雙手甚至可以直接的扼殺一個生命。
以至於日子久了,所有的人都弄的有些混淆了,不知道是怕蘭夫人多一些還是更怕一些梅夫人。
而梅蘭二夫人極其親密的關係,最後直接被他人看作是一人,反正她們幾乎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
而她們所能看到的人,會去注意的人,自然的也就是梅蘭兩位夫人。
想到蘭夫人竟然是和自己是一樣的身份,菊夫人就覺得好笑,那樣的一個看似柔弱嬌美的一朵花,卻總是在肆意的張揚著。甚至很多次因為對三皇子的愛慕,而忘了自己的使命。
這樣的一個人,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細作。
而菊夫人在鄙視的同時,也是感謝的,若是沒有她們二人,自己怎麼會站在高位上,卻能夠被人輕易的忽略,而當自己站到所有人的面前的時候,她們對自己又是懼怕的,因為自己是梅蘭竹菊四夫人。
輕易的就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資訊,還不能夠被人發覺,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個細作來說,不是一件極其美妙的事情嗎。
可是,菊夫人始終都在怕著一個人。
在眾人的眼中,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菊夫人也會有怕的人?
說來好似可笑,可是菊夫人自己知道,這是真的,而且那個人就只是那麼不言不語地坐在那裡,莫名的就讓菊夫人新生懼意。
竹夫人。
就是竹夫人。
這麼多年以來,對於竹夫人,所有的人都只知道竹夫人原本是個落魄的官家小姐,被三皇子所救後就被帶到了三皇子府。這個女人是善良的,是沉靜的,像是天外的飛雲。
沒有人會認為這樣的一個女人是個威脅,可是菊夫人每每在她的面前總是如履薄冰。
而當時竹夫人問蘭夫人的事時,菊夫人故意把竹夫人的視線拉向梅夫人人,所有的話裡都是滴水不露的,可是滴水不漏的背後,是強烈的不安。
這是自己與生俱來的,對危險的敏銳的直覺。可是這樣的直覺,這麼多年了,卻沒有找到一點的事實依據。
除了自己心底的那份懼怕,竹夫人實在是太完美的了,完美的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和疏露。
夜已經漸深了,而院外站著的侍衛,已然如杆標槍一般筆直的站在那裡,連動也不動一下。
若不是菊夫人知道所有的人都被如此的關在了自己的院落裡,那麼菊夫人真的會誤以為自己已經被三爺發現了,而一旦被發現了自己細作的身份,那根本就不是一句死就可以結束的。
外面的紅日升了又降,夜色已經是第三次籠罩了天際,而這樣的獨自恐慌著的日子,菊夫人不知道何時才是個盡頭。
梅蘭竹菊四夫人的院落間,可以很容易的聽到裡面的動靜,這也讓菊夫人很清楚的聽到了,那日有人到了梅夫人的院落,這讓菊夫人會不安。
仔細地聽著裡面的響動,可是輕微的只知道有許多的人,卻不知道他們是要做甚麼。
是蘭夫人供出了梅夫人,還是那隻蠱蟲被人給去了出來,指引著他們來到了梅夫人的住處。
可是,直到好像所有的人都已經退去,菊夫人依舊只知道來了人,甚至不知道梅夫人是不是也被帶走了。
對於梅夫人的信任,菊夫人還是有些愧疚的,可是菊夫人不是蘭夫人,因為感情會迷了心智。為了實現自己的目的,所有的人和物,都只是為目的而生的。感情,在任務的面前,實在是一件極其廉價的東西。
這幾日一直都被關在自己的房間內,菊夫人恍然間發現了一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除了四位夫人的院落外,自己竟然一點都聽不到別的院落裡的聲音。
即使自己是隔著院落關在房間裡,也是也不該一點點的響動都傳不過來啊。
菊夫人也曾想過,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像自己一樣,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不能夠出去,可是即使是如此,每每到了飯時甚麼的,婢女們還是要過來服侍的。
到時候,會有通報的聲音,會有開門的聲音。可是,這麼久了,自己一點的聲音也沒有聽到。自己的院落旁邊,分明是該緊鄰著三個小的院落的……
門外的侍衛依然站立著,時不時的就會有巡邏的侍衛隊走過。
而自己的這個突然的發現,讓菊夫人心裡的不安、恐慌,開始無限的膨脹了起來。
“該怎麼做,該怎麼做……”
第一次,菊夫人嚐到的心慌意亂的滋味。
這好似不應該的,菊夫人暗自的警告自己,可是沒用。
原來,最是讓人害怕的自己害怕的事情就在眼前,而是明知道危險就在眼前,即將要發生,可是你自己只能一直的等待著他的來臨,只能一直的等待的。
而這種等待的滋味,才是最讓人害怕的。
因為,它會以沉默的姿態,逐步的完全的摧毀了你的意志。
若是一個人的承受力稍微的差一些,恐怕這種心裡上的恐慌,完全會讓一個人崩潰。
可是,菊夫人畢竟不是普通的人,他是二皇子手上最完美的一個細作,沒有甚麼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即使危險已經來臨。
白日裡房間裡還有日光照射進來,而深夜裡,陪伴自己的,只有一直昏黃的燭臺。
以前菊夫人從未覺得這有甚麼,還頗為享受一個人的寂靜。可是當這一切已經像一個陰魂不散的魔爪時時的飄蕩在自己的身邊的時候,菊夫人已經做出了最壞的打算。
因為即使自己根本就沒有被人發現,自己的心t智也已然要被這份死寂給摧毀,這對於一個細作來說,將會是最致命的。
到了現在,菊夫人只有趁著自己還能夠冷靜的時候,把自己要傳出去的信件裝在一個不起眼的管狀物裡,類似於外面窗欞的紅。
菊夫人透過開啟的窗戶想外面看去,每一個動作都謹慎的很,而眼神卻一場的精明的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確定有沒有人,不放過一點的蛛絲馬跡。
做好這樣的一件事,平時不過是一兩眼的功夫,這一次,菊夫人卻是經常的向外看去,直到菊夫人確認,身邊真的安靜的很,根本就沒有一點他人的蹤跡。
菊夫人從自己的梳妝的檯面上,拿出來一盒類似與胭脂水粉的東西,沾了水塗抹在那隻管狀物上,不過是眨眼的功夫,菊夫人的手在窗欞的角落裡一抹,手中的那個管狀物就消失不見了。
而仔細看看去菊夫人剛才擦的地方那個,似乎還有一點潮溼,可也不是一瞬的事情。讓人誤以為好像是花了眼,那裡,哪裡又和平日裡有甚麼不同。
除卻菊夫人的手中確實已經不見了剛才的那隻管狀物,而在右手的拇指間,還留有胭脂擦過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