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相見不如不見
“嗯。”她低頭應著，掏出絲帕擦了擦眼淚便向外走去，翠濃正拿著一把油紙傘等在門外。
此時的雪好像更大了些，伴隨著寒風的呼嘯彷彿籠罩了世間萬物，翠濃撐著傘一路跟著自家小姐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她知道蕭筱心裡難過，所以一路沉默著陪伴她。
蕭筱站在她娘曾經居住過的攬月居的院牆下微微仰頭，看著漫天的飛雪輕聲問，“翠濃，你說他會不會還在城外等我。”
翠濃看著自家小姐的側顏和凍得通紅的鼻尖，哽咽著回道：“翠濃不知。”
半晌，蕭筱只低低地說了一句：“我們回去吧。”說著便轉身向鳳鳴軒的方向走去。
翠濃終是沒忍住，問道：“小姐，你真的不去與四皇子見一面嗎？”
蕭筱一想到慕容玥便覺得心口悶悶的還帶著刺痛感，卻又忍不住去想，她輕聲道：“相見不如不見，我總要為蕭家考慮，更不能因為一時的自私，賭上他原本淡泊的人生。”
翠濃不甘道：“那便要賠上小姐的一生嗎？”
蕭筱沒有說話，只是站在簷廊下轉身，淡淡地看了一眼角落裡已經可以裝成雪人的兩個家t丁，“你讓他們兩個回去吧，雪這樣大，別生病了。”
她說完又不自覺地開始設想慕容玥是不是正站在風雪中執著地等著自己。
蕭筱攥了攥拳頭，推門便進了房間，一股暖流鋪面而來，火盆裡的炭火正旺，淡淡的玉蘭花香充滿了整個屋子，屋內的小丫鬟們紛紛起身行禮，“大小姐好。”“大小姐怎麼回來得這樣早？”
蕭筱沉聲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先下去吧。”
眾人見大小姐情緒好像不太好，短暫的面面相窺之後屈膝一禮便出了門。
不一會兒翠濃也進了門，語氣有些氣呼呼：“他倆不肯走。”
蕭筱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坐在床邊。
翠濃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她將蕭筱的斗篷解下放在屏風上烤著火，又將水壺放到火盆上燒著水，然後又拿起一個暖手爐，套上燈芯絨套子後走向蕭筱，“小姐，暖暖手吧。”說著便塞在了她的手裡。
入手的暖意再次讓蕭筱幻想出慕容玥孤立在寒冷的風雪中的樣子，她忽然起身向門外走去，翠濃見此趕忙將火盆旁的斗篷為她披上、繫牢。
蕭筱一推門，便見兩個家丁正守在門口，她冷冷地道：“去告訴大夫人，我再怎麼乖張也懂得分寸。”
“……”兩人沒動。
蕭筱卻是再沒有廢話的心情，“再不走我就動手了。”
兩個家丁相互對視了一眼後拔腿便溜，畢竟此時大小姐周身的氣場陰冷得比這簷廊外的風雪還讓人壓抑。
蕭筱二人一路直奔馬廄，正在清雪的家丁們和門口的護衛在周通的示意下都沒有再攔她，因為知道也攔不住她。
蕭筱策馬而出，日行千里的良駒在清冷的街道上穿行著，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京都南門。
蕭筱遠遠便看到了城門外正在與一個侍衛說著甚麼的絳紫色身影，她趕忙調轉方向翻身下馬躲在了門後。城門口的守衛看了一眼門後的兩人，翠濃趕忙掏出蕭府的令牌，並示意他們不要多言。
因為距離不近，所以並不能聽清慕容玥在說甚麼，只能從他那有些激動和失態的表情中窺得一二。
不一會兒，侍衛轉身離去了，慕容玥卻依舊靜立在原地，蕭筱見此，面色染上一絲悲涼，腳下的鹿皮靴踩在軟綿綿的雪地上，眼看腳面便要被覆蓋，她卻渾然不覺。
翠濃打著傘默默站在蕭筱的身側，就這樣看著自家小姐緊摟著暖手爐一動不動地盯著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