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世家與寒門
韓茗煙聞言沉默了一下，她將雙手緩緩放到桌沿上，眼神中帶著詢問，“姐姐還是覺得那日太子殿下是有意針對你嗎？可太子殿下不是一直在拉攏爹爹？又怎麼會故意針對姐姐？”
蕭筱放下手中最後一塊啃得差不多了的鴨脊骨，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甚麼決心一樣轉頭看向韓茗煙，“每個人做的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和立場，如今的情況，恐怕未來你我都沒得選，但無論你我今後怎樣都要為蕭家著想才是，眾人都覺得蕭家現在如日中天，但在我看來，蕭家勢盛的日子還在後頭呢，世家早晚沒落。”
韓茗煙聞言有些震驚，“姐姐的意思是說無論太子還是四皇子，鎮遠候和護國公都靠不住？”
蕭筱沒有看韓茗煙，而是拿起一旁的帕子一邊擦手一邊道：“現在是助力，未來可能就是拉力，可你要知道護國公一脈嫡系子孫只剩阿寧了，旁系也就是幾個遠方親戚，阿寧一旦嫁入皇室，護國公府便名存實亡。”
韓茗煙不自覺地身子向前傾了傾，眼神緊鎖著蕭筱，“姐姐你是說，若皇上想要清除世家，那鎮遠候府？”韓茗煙即擔憂又興奮，若鎮遠候府沒落，那李淑兒太子妃的位分豈不是不保了。可鎮遠候是太后的母家，若沒了鎮遠候的支援，太子怎麼辦？
蕭筱轉頭看向情緒複雜的韓茗煙，知道她是在為太子擔心，於是柔聲勸道：“世家大族在朝野之中盤根錯節多年，已經嚴重侵蝕皇權，皇上絕不會讓當年叛亂之事重演，所以茗煙，你我雖為女子但也要看清局勢，有些人還是要試著放下的。”
韓茗煙眼角含淚，表情有些頹然，“姐姐是覺得四皇子的勝算更大嗎？所以才會如此勸我？”
蕭筱看著淚眼婆娑的韓茗煙，嘆了口氣，沒想到她會反應如此激烈，自己不該提這些的。
韓茗煙卻像是並不在意自己的處境，突然握住蕭筱為她拭淚的手，急切地問：“姐姐覺得皇上何時會對世家大族動手？”
蕭筱心疼地看著韓茗煙，卻也不忍心再刺激她，於是沉聲道：“我不知道！但自皇上登基便廢除了察舉制，改行科考制度，如今的官吏，一半都是寒門子弟。皇上想要層層滲透也說不定。”
蕭筱這樣說著，心道：“早已經動手了，可偏偏太子從來都看不起寒門子弟，仰仗的都是世家大族，何況太子人品如斯，我絕不能讓你往火坑裡跳。”
蕭筱想到前幾日還聽說幾個月前被自己揍過的驃騎大將軍家的紈絝小公子也在去年跟著全家上下一千多口人被流放了，便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茗煙，我知道喜歡一個人的心意不會輕易熄滅，但你的感情真的是愛情而不是感激之情嗎？這件事我不會再提了，但答應我，好好考慮一下我今天的話，好不好？”蕭筱握著韓茗煙的手，眼神裡滿是擔憂和心疼。
韓茗煙淚眼婆娑地看著蕭筱，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半晌才開口道：“好！”
蕭筱看著韓茗煙通紅的雙眼，突然覺得自己像個不通情理棒打鴛鴦的無情家長，心下不由的有些鬱悶。
抬手將面前已經有些冷了的茶飲下，蕭筱起身向門口走去：“我出去轉轉，你們先睡吧。”
翠濃聽此趕忙介面，“我陪小姐去吧。”
“不用。”蕭筱抬手拒絕了翠濃的陪同，抬步便向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