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 191 章 衍洲張氏……
衍洲張氏嬌女, 潤洲溫家明珠,雅洲薛府千金, 凜洲皇族公主。
每一個都曾是修界五洲赫赫有名的天之驕女,只分別在數十年前因跋扈癲狂闖下大禍,家中不得不將其拘禁管束。
各方大能自不會關心這些雛羽未褪的小輩如何,年輕一輩若非家世顯赫或長袖善舞者,也不可能與橫跨五洲的貴女皆數相識。
這也是姜無瑕有意剋制之故,目標分散五洲,時間跨度近百年,數量才堪堪幾人,這是他修為大成之前必須謹慎的前提。
否則人數太多,交匯過密, 他行事面上再無可挑剔, 也會被人聯想到他在狩獵這類修界千金。
以這些人的家世, 若家中長輩心有認定, 是不會管有無憑據。
至今為止全身而退已然是仗著師尊之勢,若真被抓住端倪, 他的親傳身份可扛不住太多勢力齊齊施壓。
然而這些本該被遺忘在幽暗禁地中枯萎成泥的女人,今日竟都神采奕奕的出現在他眼前。
幾人神態飛揚如往昔, 周身驕矜如初見,似乎他曾經那些精心的狩獵, 高明的雕琢都成了他自以為是的笑話。
這讓這幾人同時出現在此背後所代表的危機更讓姜無瑕無法接受。
衍洲張瑩撇了撇嘴, 好似輸了對賭一般晦氣道:“我以為六十年過去, 他多少會長進點,沒想到庇護他的師尊都沒了,跟他師兄也就那股子微薄情分,還能不顧後果。”
“看來虐折貴女的機會於他而言, 真可謂狗見了生屎,那是腳都挪不動了,哪管它洪水滔天?”
雅洲的薛芘安慰道:“張姐姐勿惱,你與他相識最早,這麼多年過去又能知他幾分。”
“不過也是,他若能改,便不會困於幽暗心結,一個修士終於琢磨那茍且下作之事了。”
姜無瑕聽不得這話,他在她們心中本該是難解可怖的,如今卻被幾個瘋女人指著鼻子說他有病,但歷來他不會不顧體面與人當眾喧爭。
看了眼大師兄,果然他臉色已經不耐到極限,若非王凌波抬手阻撓,怕早將他們一眾讓他婚典蒙瑕的人扔出去了。
姜無瑕心中惱恨,也不看她們幾人,視線掃了一圈看到兩人,忙開口道:“周師弟,你與吳師妹上來替我。”
又衝大師兄和周圍長輩行了一禮:“是無瑕不好,讓往日舊事擾了大師兄的喜事。”
“便請周師弟帶我行這祝儀,也好不耽誤吉時。”
說完才看向幾女:“諸位與我往日恩情,想必也與今日盛典無關,便私下分說,可好?”
姜無瑕雖不知幾人何時勾連,卻也明白她們為何選在今時今日發難。
可這幾個千金貴女想是跋扈慣了,這許多年竟也不改其本性,竟以為五洲第一宗門宗主,三界最為矚目的大乘修士的三慶大典,容得她們這點往日委屈為先。
能放任霍紡說幾句話,已經是看了霍氏全族與劍宗千年交好的面子了。
再要繼續喧賓奪主,便是姜無瑕能忍,這場中各方不耐小輩破事的大能和趙離弦也不能忍。
若還要胡攪蠻纏,事後吃虧的可不是他。
“等等!”霍紡果然不願就這般下場,忙開口打斷,姜無瑕見狀非但不意外,反而低頭勾出一抹蔑笑。
便聽霍紡道:“方才與人寒暄是我冒昧了,其實打斷祝儀,本是有一物,不巧恰是要此刻開啟,此乃我霍氏全族心意,還望趙宗主與夫人莫要見怪。”
趙離弦皺眉,不管接下來這幫人要作甚麼鬧劇,他都不願配合,正欲開口卻被王凌波拉了下:“既然霍小姐都這麼說了,想必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便看看她要拿出甚麼吧。”
趙離弦知道她不喜歡自己這些個師弟妹,只當她厭惡無瑕便偏幫女方出頭,雖心中無奈也只得任之由之。
於訊息不通的多數人相比,趙離弦是知道姜無瑕每段情事都落魄收場的,以前只當他不長記性,次次都攪上跋扈暴躁的瘋婆子,偏又次次都被這般女人吸引。
到後來也不是沒想過若一人兩人是識人不清,但次次如此那就是姜無瑕自己的問題了。
只是他本性冷漠,便是稍覺端倪也不耐深究,沒成想姜師弟竟是這麼作法。
凌波身為女子同仇敵愾倒也正常。
只見霍紡素手向虛空一招,漫天霞光似彩紗入清流般柔宛流動起來,讓本就美輪美奐的虛空更添靈動。
但趙離弦確實神色一怔,包括在場其他大乘大能,似乎也感應到了甚麼。
待那答案呼之欲出時,流光溢彩的天空已經像是畫卷般急劇縮小,像一幅原本遮蔽天地的畫卷被收攏,終於讓人得窺全貌。
那囊括天地之色的物什很快縮小至雙掌合圍大小,最後落在霍紡手裡,竟是一枚羽狀的旗幡。
有大能忍不住驚撥出聲:“這是鳳羽!”
遠古鳳族那可是天道難馴一族,它們橫霸三界之時,妖族眾生還未開靈智。
與自降道階得以留存的龍族不同,鳳族斷種絕蹤,沒能有一絲哪怕混雜血脈傳承下來,只有零星道軀碎片散落天地之間,非是得道大能不可得。
而鳳羽又與其他碎片不同,其蘊含隨天道而生同時寂滅的涅槃之火,可重塑原本天生不可更改的道軀資質。
其原理甚至不是單純的重塑道軀,而是直接推動道階之位,叫本應位卑者可透過次次涅槃攀登道階。
這如何能是天道能容?
所有人都沒想到,霍氏竟還藏了這樣一物,不過涅槃之火誰都不敢輕易動用,非是淵清那等與天道階位無限比肩者,方有可能在天道忌諱下自保,霍氏懷璧深藏千萬年倒是合理。
但今日他們卻將此物獻給趙離弦。
身居高位的大能們不會覺得霍氏需要討好趙離弦到獻出鎮族之寶的地步,那必是事出有因了。
不管因著鳳羽出世如何暗流湧動,霍紡的祝詞沒停。
吉利話說完後才接著道:“此幡獻與趙夫人,祝您今後蛻去凡軀,佐以趙宗主的神魂契力,今後定能道途坦蕩,壽與天齊。”
這禮是送到趙離弦心坎上了,成婚結契後他雖能帶王凌波踏上道途,但道階之困始終存在,她始終不能從本源上與他比肩,這在日後始終是個隱患。
如今有了這鳳羽涅槃幡,竟是完美解了他隱憂。
如此一來,霍紡先前擾亂婚典之舉,倒也不算甚麼了。
姜無瑕見狀是膽寒心焦,霍氏應該不至於是為了給女兒出頭出這麼大的血。
可如此重禮,若真要劍宗割捨一個他——
自認沒那麼大分量的姜無瑕憂心忡忡,確見霍紡獻完重禮後便退了下來,並未順勢繼續發難,好似突然變得顧全大局。
但經過他的時候,卻是嗤笑了一聲:“怎麼?以為我要當眾自證,挖空心思將你罪行大白於天下,再一雪清白嗎?”
她聲音中夾雜蔑笑:“我要你不得好死,何須非得名正言順?”
說話間,那替代姜無瑕的一對修士已經完成了祝禮,漫天滿是緣氣匯聚。
此刻便有無數少男少女站了出來,或是捕捉一縷存於精美器物配飾中,待他日有了心許之人相贈。
或是本就互生情愫者,趁此機會互證衷腸甚至結契,畢竟大乘老祖婚典能凝聚之氣運怕是許多人畢生難見的。
這也是高階修士大婚的同樂慶事,年輕人鮮活跳脫,情意綿綿,也叫上望之欣慰。
霍紡堵住欲悄然退下的姜無瑕,笑道:“來吧,趁此良機,我們也把結契之禮行了。”
姜無瑕一驚,都沒顧上合圍上來的其他幾人:“你要與我結契?”
他自不會以為霍紡懷了好意,飛快牽住酈芙的手:“方才我自己說清楚了,如今我與芙妹才是兩——”
霍紡不耐煩道:“關我屁事,這與你我結下贅契有何關係,若那時她還願與一條狗糾纏,我成全她又如何?”
姜無瑕這才知道她說的不是平等姻契,竟是贅契。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他沉聲道:“你未免太自以為是,我劍宗禮遇霍氏不假,但我大師兄還不至於為點蠅頭小利賣了師弟。”
霍紡嗤笑,拇指衝身後指了指姜氏的位置:“可你親孃已經答應這門婚事了。”
她笑得惡意,說出的話如毒蛇吐信:“我們幾家開出的籌碼足以讓你那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三百年內進入合體境。”
“然後你娘很痛快的就把你賣了。”
姜無瑕只覺目眩耳鳴,眼前有瞬一片漆黑。
霍紡與其他幾位貴女見狀,嬉笑道:“原來誅心剜肺是這麼個感覺啊,難怪他喜歡。”
“確實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