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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 章 趙離弦獰……

2026-04-22 作者:銀髮死魚眼

第180章 第 180 章 趙離弦獰……

趙離弦獰笑著走近, 衝淵清道:“我說過,會把你倒吊在淵獄百年, 直到你腦子裡的水倒幹。”

淵清聞言卻是不知該感動於他至此都未想過讓自己這個師父去死,還是憂慮他不合時宜的情分。

他抬眸看著這個親手養大的好徒弟,聲音冷酷得好似他才是剁在砧板上的刀刃:“為師沒教過你對生死仇敵這般心慈手軟。”

“怎的你還指望為師幡然悔悟,在淵獄清修百年剔除野心,再出來與你師徒團聚皆大歡喜嗎?”

“若你真這麼想,不若現在就撤掉反抗,引頸受戮。因為絕無可能拔掉心中貪念,也從未後悔過謀你性命。”

趙離弦的臉色變得冷硬,看向淵清的眼神甚至是帶了絲怨恨:“你平日裡不是最擅和稀泥?如今倒是願賭服輸,顯著你剛直清高似的。”

最後一絲僥倖被戳破, 趙離弦也只能面對不容忽視的冷硬事實。

他的師父即便百年來諸般猶豫, 行事迂迴, 但毫無疑問是抱著碾碎他靈魂, 剝離闢時箭,叫他魂飛魄散的覺悟做下這一切的。

若旁人或可能是一時糊塗, 慾念壓倒人性,尚且有一絲不忍。

但他師父, 身為三界第一強者,其意志之穩固, 山崩海嘯不可催擾, 百年前心中做下決定之時, 今日局面便一定會發生。

淵清笑道:“我猜你與那凡女謀劃的時候,她為我準備的陷阱必定不是區區心魔引,你該聽她的。”

“你看為師就不會因為優柔寡斷對你下手輕了。”

趙離弦氣笑了:“還給你得意上了。”

淵清轉而嚴肅:“你心性已成,我沒甚麼好再教你的。只悔不該欺瞞你心神所傷, 讓你從小到大孤寂無依,倒是叫那凡女鑽了空子。”

“為師不知她所圖為何,若只求長生不死,權勢榮華倒也罷,怕只怕——”

趙離弦打斷他:“你甚麼意思?何為欺瞞我心神所傷?”

他眼神警惕暗含不可置信,饒是淵清已經坦然接受結果,不吝暴露自己的無恥,幽暗,狡詐,狠毒,此時也因這件事的揭開而心中羞恥。

淵清吐出一口濁氣道:“我一直告訴你,你之所以無情無愛,不能感觸萬物悲喜,是因闢時箭神性之故。”

“實則並非如此,你只是被你父母所傷,內心作繭將自己藏起來而已。”

“為師仗著你年幼無知,欺瞞了你,又教你修行劍術,拿無匹戰力和強硬自傲武裝了你的虛無脆弱,為的就是這一天,拆解你神魂時好叫你無意抵抗。”

“可惜那凡女竟看穿了你色厲內荏。”淵清眼神飽含深意:“你自稱她與你兩情相悅,究竟是天命饋贈,還是又一次的算計——”

“閉嘴!”趙離弦聲音陰冷,閘斷了淵清還欲滔滔不絕的離間。

他眼睛泛紅,七竅好似被淤泥堵塞掙扎不出來,那口心氣堵得他幾欲爆裂一樣生疼。

看著眼前這張臉,他當父親一樣崇敬百年的偉岸身軀,如今只覺那身自己心中塑上去的聖光如此惡臭刺鼻,比世間再是可怖扭曲的惡鬼都不堪入目。

“你想死?”趙離弦問著話心中卻篤定,他的師父刺破溫情幻像,挖出殘酷現實,敲碎他心中偉岸的雕像,種種不留餘地只為剔除他的留戀。

若他緘默不言,或是認輸蟄伏,趙離弦心裡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誅殺他。

許是陰謀揭露得太快,許是從始至終被王凌波一目十步的預判拽著走,許是師父的陰謀被摧毀得太過容易,趙離弦雖深恨他的背叛算計,卻無法做到真正將他視為不死不休的仇敵。

可他分明贏了這局,他們搗毀了天道,混沌之根還有師父三方的合謀,卻好似主動權仍不在他手裡。

淵清聽他質問有些訝異,接著總算露出些欣慰:“你總算還願意動動腦子。”

趙離弦:“為甚麼?不過是區區心魔引,你別告訴我這種東西便能叫你一蹶不振。”

淵清搖頭:“不是,你如今修為,我的籌謀之機僅此一次,這次敗了,此生便再無可能。”

“為師好像沒跟你說過,三界第一人這頭銜,其實為師甚是滿意。但於我而言,修行若再無前路,比死更難受。”

“離弦,在這之前,你便是為師的前路。”

淵清將自己的本命劍往虛空一拋,抬腿坐下懸浮於空,身上的靈子以肉眼可見之勢逸散——

“心魔引會源源不斷壯大為師的心魔,若不壓制等待為師的便是元神被心魔吞噬,道體易主。若耗神壓制,今後恐怕境界跌落,不復巔峰。”

“為師寧死在最璀璨煊赫之時,也不要滑落墜下仰望他人。”

能教出趙離弦這般目空一切,傲慢彌天的人,又豈會不自負自傲?

趙離弦似有所感,闢時箭幾乎是同時從他眉心脫出,試圖停下這座山峰即將發生的一切。

並非為時已晚,他成功了,師父的道體回溯到了靈力逸散的前一刻,但人又如何能阻攔一個為自己選定結局的人。

淵清在趙離弦利用闢時箭徹底將他拘住之前,便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道體可修復,神魂可逆轉,但唯有人的意志不可束縛。

“不必阻攔,為師並非意氣用事。”

“為師與天道合謀,共行陰私之故,百年來算是與天道聯絡最密切之人,誠然這讓為師獲益良多,可如今事敗,天道那侵擾道階的罪過總會由我與混沌之根平分的。”

“為師若不盡快赴死,趁天道反應過來前了卻這因果,接下來承受的便是整個劍宗。”

“在離去之前,為師作為一宗之主,人界首修,便最後履行一次責任吧。”

只見他抬指引過宋檀因的道體,左手掐訣食指置於宋檀因眉心之上,良久一滴艱難凝聚的金光滴落在宋檀因眉心。

那滴金光滴落後,淵清整個人如同被抽乾的枯樹,整個人乾癟枯萎到了極致,好似風一吹便能化沙飄走。

而宋檀因卻是猛的睜開眼睛,眼白變得漆黑如墨,整張臉陷入一種瘋狂的驚恐中,尖聲質問淵清:“你做了甚麼?”

聲音那裡似平日的清麗甜美。

或許是和混沌之根有連線,趙離弦倒是一眼看見發生了甚麼。

只見混沌之根被那金光迅速浸染,從來都是混沌之氣汙染靈力,此刻淵清以元神道體的生機凝結那滴金光卻似反過來,瞬間淨化了黑氣瀰漫的混沌之根。

接著一根髮絲粗細的金光顯現,於混沌之根連線不知到了何處。

趙離弦心知肚明,那是混沌之根本體的放向。

若只是靈力淨化,混沌之根不會這般驚恐,師父雖強卻抵不過一界道基的混沌之力。

那物便是他們合謀犯闢時箭的規則罪狀了,因為趙離弦在其中感受到了他書寫天道告書時同樣感受到的規則波動。

霎時主峰那邊傳來動靜,以二人神識覆蓋不消過去已經可知全貌。

主峰盛放的人界天地儀顯出動靜,原本因界域交匯不斷侵入的魔界修士乃至生靈像是瘋了一樣盡數退縮,好幾個主戰場原本魔氣覆蓋,大軍顯現,如今也收到前線傳訊,那些魔軍前所未有般整齊劃一湧回魔界,好似家裡著火。

甚至正在交匯的界壁也顯出分離趨勢,這是魔界高階修士放棄驅使的結果,否則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

隨著界域分開,準備了數十年的界域之戰竟是不戰而勝,憑空消弭一場大戰,萬千生靈得以免於屠戮,當然這都是可以預見的事。

有人急尋宗主,卻不知宗主在淵獄之內,鬚髮皆白,身形萎縮。

淵清聲音好似破風箱一般,說完一句整話都困難,他再看一眼自己的愛徒:“如此這般,為師的罪孽也算稍作抵消。”

趙離弦後退一步,好似無法承受這眼神的重量,他不忍的別開頭,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師父。

淵清又問:“你是如何想到利用道階規則懲治天道的?”

許是人之將死,趙離弦覺得沒甚麼好隱瞞的,他鼻間發澀聲音壓低道:“凌波說若我只是道階齊天,對天道毫無威脅,它定不會深沉謀算。”

“必然是我的存在挑釁了它的唯一至高無上的,不受管束的處境,那麼便只可能在它之上還有規則。”

淵清笑了,笑容有些發苦,又好似不得不服:“聰明的女人。”

趙離弦唇角勾了勾,若最後一刻,這傲慢固執的老頭能對他情事改觀坦然,也算了卻一樁遺憾。

可下一秒變聽淵清道:“這般聰明,決計是不能留的。”

話音未落,元神便化作金光衝了出去,直奔飲羽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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