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第 164 章 待宋檀音安靜下來後,……
待宋檀音安靜下來後, 淵清才反問趙離弦:“為師一開始要你與檀音成婚的原因,你可還記得?”
趙離弦聽聞這話臉上就閃過難以抑制的牴觸, 但還是回答道:“您說小師妹乃是我命定之人,此生也命運相連,糾纏難離。”
“若我二人成婚,必能得償所願。”
淵清笑了笑道:“你雖對此不屑一顧,但為師卻並未欺瞞於你。”
“自你出生起,你們二人命數便緊密相連。”
“魔尊之位已經懸空數百年,聖令遲遲不肯降臨,你當為何檀音誕辰與你相近?”
這倒是趙離弦沒有想到的,他側頭看了宋檀音一眼,若聖令的降生是魔界的混沌之根感應到他的出世而為, 倒也並非說不過去。
但無論混沌之根有何意圖, 卻不是此時的趙離弦關心的。
他道:“那又如何?魔界道基意圖不軌, 您還打算將計就計不成?”
“便是如此, 欺瞞我的事又如何說法?”
“天道石轉世。”趙離弦忍不住嗤笑:“虧您編得出口,我就說小師妹這等陰險脾性的人怎可能是天道石分神。”
宋檀音猛的抬頭, 看趙離弦的眼神不似以前愛慕中暗含怯懦,反倒是有種豁然開朗的傲然。
她大聲道:“你有何資格藐視我?滿門上下這幾人誰是好東西?”
“大師兄你自己便是自負冷漠, 刻薄寡恩之人,烏鴉也別笑豬黑。”
說罷邊哭邊道:“我可是聖令化身, 魔界尊者, 天道不公竟掩我光芒為你做襯, 我本不該淪落至此,都是大師兄的錯——”
說著說著心緒又開始癲狂,淵清只得廣繡一揮,一道悠長綿延的靈氣罩上宋檀音, 叫她又安靜下來。
趙離弦不耐道:“我們非得在這裡說?她一會兒又發瘋怎麼辦?”
淵清嗔怒:“你師妹說得對,別這般刻薄無情,此事與她也相關,自然要她在場。”
“你如今竟是連這點耐煩都沒有了,為師可不曾教過你這般無禮。”
趙離弦氣笑了:“您叫我來就是為了跟小師妹磨牙?還是這大幾個時辰,您還沒想好藉口搪塞我?”
“早說便不約在今夜又何妨?我再給你三日時間可夠?”
淵清一噎,指著鼻子把他罵了一頓,趙離弦就在那兒木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等罵完淵清才拂袖嘆道:“驅使魔族之物為己所用並非正道之舉,更何況是魔界聖令。”
“為師此舉卻有隱瞞,卻並無私心。”
他抬手一招,宋檀音便懸空浮到了近前,食指輕點她額頭,似有波紋盪開,接著整個空間就陷入了停滯。
好似此處時間不再流逝,唯有他們師徒二人。
接著趙離弦看到師父從小師妹眉心中勾出一縷氣線。
但好似有人同他在拉鋸,以至於那黑色的線如霧似氣,鬆散不穩,只即便這樣也確確實實存在著。
趙離弦一眼便看出來,這是與白日那對同源雕琢,又連結相契的契線類似的東西。
與死物不同,修士身上非天道所契的主從或道侶不可有。
這顏色自然不是天道之契,小師妹也並未受制於人,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
趙離弦也忍不住有些動容:“這是,聖令與混沌之根相連的命線?”
淵清頷首:“正是,人魔兩界相戰數萬年,自天地開闢混沌初歇,兩界存在多久便爭鬥了多久。”
“無窮無盡綿綿無期,不知何時是個頭。”
“數十年一逢的界域交匯,哪次不是死傷慘重,屍骨累累。”
淵清看著趙離弦,此時目光裡沒有平時的溫情,只於一宗之主一界之長的冷酷。
“那一年,我在竹林小築找到你的時候,除了滿心的憐憫憤慨,還叫我看到了希望。”
“結束兩界之爭,讓戰亂止於吾輩的希望。”
趙離弦嘴唇微動,隱隱知道了師父的打算。
不待他組織起來,淵清便直接點明:“你想的沒錯,便是借你的吞噬之力,透過檀音捕獲混沌之根,最後由你取而代之。”
“混沌之根與天道石一般無形無蹤,若說天道石還有五洲大比之劃分,有一甲子一次的露面,那混沌之根的元神才真可稱來去無蹤,幻化無形。”
“且它乃一界道基,又無懼侵蝕汙染,地位僅次天道,萬物生靈不可侵。”
“只它在一日,只要它吞噬三界之志不改,那三界便戰火不止,永無寧日。”
他說話間,宋檀音眉心那一縷黑霧好似化作了盤根錯節的根鬚,紮根於血肉之上。
淵清手一鬆,好似拉鋸的兩端有一方突然放手,那黑霧猝不及防的彈回去。
“可為師得到了你。”
“你吞噬之力霸道無解,便是天地尊位與天道齊名的闢時箭也最終與你融為一體,區區混沌之根自不在話下。”
“只要你取代了它,三界紛爭何愁不止?而這隻消你與你師妹結成天道之契。”
趙離弦蹙眉沉默,對於師父口中抱負與使命毫無波瀾。
他嘗試推演師父計劃的可行性。
小師妹身負的聖令乃是混沌之根的分神,代表它統治魔界的意志與化身。
可否透過分神尋到,更甚重傷本體,透過先前與兔祖分神一戰證明,是可行的。
那麼所謂的與師妹結契,不如說是透過她與混沌之根結契,這樣一來他就有了鎖定捕獲它乃至吞噬它的契機。
這個理由倒是能說得通師父為何一力促成他們的婚事,但——
“若只是這般打算,直說便是,為何要欺瞞我?”趙離弦問。
淵清淡淡道:“你可知聖令甦醒,魔尊歸位是盛況?”
“百世凝聚之智慧,閱歷,參悟頃刻灌注一身,屆時你師妹都不好說還算不算你我熟知的宋檀音。”
“為師便想著,即便我所求不得圓滿,也可借這百世記憶修補你道心,讓你成為真正的人。”
趙離弦呼吸一停,猛的看向淵清,神色看不出喜怒。可本能卻訴說著在意。
淵清卻是一派坦然,頗有負擔盡卸的輕鬆。
作者有話說:淵:哪用三天,看我現編[墨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