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第 149 章 葉華濃跑……
葉華濃跑得飛快, 不消一會兒外面廣場就傳來驚呼喧鬧聲,緊接著是伴隨兵刃相交的破口大罵。
可見葉華濃那賬本里的人數之多, 出門不到十步就撞上。
不藥真人也不攔她,笑了笑衝趙離弦道了謝,又與他淺聊了些破境之事,便不再多留二人。
葉華濃靈根重生之事,放在修界不說前無古人,也實屬寥寥無幾,自然是震驚了整個劍宗。
加之她先前五洲大比的驚豔之舉,如今重回修途,鬧出來的陣勢也是格外引人注目。
王凌波在飲羽峰都能隱約聽到今日劍宗不同尋常的喧鬧,上面的人正醉心於感悟昨日趙離弦帶來的上古雷劫, 也懶得搭理小輩瘋鬧。
此時劍宗肅穆氛圍為之一輕。
趙離弦這才有空問王凌波道:“昨日你為何急著要我突破?竟是一句話都不讓多說, 甚至不惜拿小師妹的疑點發難。”
“是有甚麼不對嗎?”
兩人才從兔族死裡逃生回來, 一環扣一環的陰謀, 一步接一步的陷阱,哪怕趙離弦再是憊懶的人, 那時也處於高度警醒狀態。
因此對於王凌波的所作所為一眼便看出端倪,並篤定這在她那裡不是隨手一試的小事。
王凌波也不隱瞞, 直言道:“我從不吝以最大惡意揣度別人。”
“淵清真人與神君親如父子,於我卻並非可信之人。宋姑娘那微妙存疑的身份, 圍繞在你周圍這些同門的品性, 對你死亡的作壁上觀, 還有不顧你意願極力促成你和宋姑娘結契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在我看來都疑點重重。神君也該明白,從妖族回來之後,你便不再只是劍宗大師兄了,大乘的修為足以讓宗門一夜洗牌。”
“如此一來, 諸方的凝視與試探,凡落一絲到我身上,便能叫我萬劫不復,更遑論宗主本人。”
“所以我不敢在神君破境之前,叫他人悉知妖族發生的事,憑此做下定論。”
趙離弦張了張嘴,對她的理由深以為然,她若非萬般謹慎,又如何與凡人之軀遊走於修界?
可疑心指向的是師父,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開口替淵清辯解道:“不是,師父定然不會害我。”
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乾巴,忙解釋道:“小師妹與合歡宗的事我已稟明師父,他會詳查的。”
“至於對我之死作壁上觀,那是師父知我來歷,事已至此總不能為我不顧闔宗上下。”
“不顧我意願要我與小師妹也是有原因的。”
趙離弦越說見王凌波眉頭越皺,顯然是沒有一條能說服她。
至於師弟妹們的品性,他當然知道下面那幾個甚麼德性。
只是他不認為自己是甚麼品性高潔之人,也不認為他們能影響到自己,因此並不把這條當一回事。
心中正為自己的話而侷促,就聽王凌波開門見山的問:“甚麼原因?”
趙離弦不料她竟直接問,吃驚之餘又有些開心。
好歹還記得師父的囑咐,為難的搖頭道:“事關重大,不能說。”
王凌波半點不強求:“既不能說,那我便只能時刻保持對宗主的揣測和警惕。”
“神君不必在意此事,你我都不是會被別人的判斷所裹挾之人,即便如此,我與宗主之間未必不能相安無事。”
說著自嘲一笑:“是我託大了,我與宗主之別好比雲泥,何來相安一說,相信他定不會將我一個凡人放在眼裡。”
趙離弦哪裡聽得這話?他既不願師父被懷疑,也不願王凌波在合理判斷出的險境裡孤立無援。
於是心念傳音問淵清真人:“師父,我能告訴凌波非得和小師妹結契的原因嗎?”
“她為此心懷不安。”
淵清正打坐連線天道推演要事,聽聞這話好險沒氣得吐血。
一聲驚雷般的神識爆喝回給趙離弦:“滾!”
那邊沒再胡攪蠻纏,淵清好歹才平息下來。
只是臉上神色,若劍宗老一輩在此,便會驚覺竟是比面對魔界大舉進攻還要凝重。
此時淵清面前浮空的是自己的本命法器之一——天道儀。
上可推演天機,下可洞悉百態,雖窺探天機代價甚大,不可頻繁動用,但此時卻是顧不得。
淵清試圖用天道儀窺探一個凡女的命運,本就是牛刀殺雞之舉,但更令他難以置信的是,王凌波竟不在天道命運裹挾之內。
有此殊榮的,要麼來歷不凡,例如他的兩個好徒弟,一個比肩天道,一個乃魔界根基。
要麼修為突破大乘,不在芸芸眾生芻狗之列。
而王凌波一介凡女。
淵清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沒他想的那麼簡單,也遠比他想的還要糟糕。
在對方執意趙離弦先突破大乘時,便等於亮了張明牌。
她不得不走出暗處來保住自己一條命,一個已然掠走趙離弦心神的,叫他深信不疑的女子,洞悉了他計劃的一角。
這已經叫人難安了,豈止還有更壞的可能。
或許這不在天道推演之內的女子,本就是抱著目的來的。
與所有人一開始設想的凡俗世家攀附趨炎不同,此女用一個顯而易見的目的掩蓋了真正不可告人的目的。
淵清神色寡淡的將天道儀重置,這次他將自己放入了測算之內。
得出結果與往常無異。
你淵清,並非天命之人。
淵清哂然一笑,三界修士第一人,便是被天道指著鼻子罵,也不會覺得自己命格輕賤,受不住這遠大抱負。
他確實無法撥動弟子的命運,那便讓能撥動的人去動手。
將天道儀一收,淵清便召來了宋檀音。
宋檀音心懷忐忑的見了師父,在裡面足待了一個時辰才出來。
殿外姜無瑕等著她,只見她出來時臉色蒼白,好似心緒極端起伏過。
但神色尚可,隱隱透著一股強壓的興奮。
姜無瑕忙問:“怎麼說?”
宋檀音抬頭看他,露出一抹撥開眼前雲障的暢快笑意。
一把拉住姜無瑕道:“師兄,助我殺一個人。”
姜無瑕自然明白她說的是誰,心中並不是很願意。
他與玉素光,小師妹還有榮端都不同,雖也有嗔痴,卻少了份貪念。
他對大師兄其實無所求,並不需要冒著重大風險違背大師兄意願。
但好似看出他心中所想,宋檀音冷冷一笑,幽幽道:“師兄莫不是忘了,酈芙是我至交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