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趙離弦本……
趙離弦本還想跟王凌波交代甚麼, 雷劫卻不等人。
索性以他的自負,從未考慮過一絲自己殞於雷劫的可能, 便也不存在甚麼話非此前說不可。
於是師徒倆一同飛身回了主峰,劍宗其餘長老但凡得空得也各自立其方位,在外圍護法。
其聲勢待遇比之卯湘那會兒可浩大多了。
高層僅圍繞於趙離弦的盛況於大部分小人物無關,除了與有榮焉,衛宗堂善戰的修士們收緊防禦之外,人□□談著盡數散了去。
只有王凌淮和葉華濃迎了上來。
王凌淮憂心堂妹在兔族遭遇,哪怕他不是善謀之人,前有合歡宗圍山,後有大師兄破境歸來。
這豈是風平浪靜的事態下會有的機緣?
他拉過王凌波將她從上到下審了一遍,見還全須全尾才問:“一路還順利吧?”
“不行我太好奇了, 去你那兒細細跟我說。”
葉華濃對妖族一行王凌波有何打算心裡多少有數, 如今看他們一行回來, 竟是一個也沒少, 便知道發生甚麼變故。叫王凌波改了主意從長計議。
她從不懷疑是王凌波計劃失敗,若說趙離弦結局不明她信。
因為他以及他身後的宗主, 其修為高深,底牌莫測, 或許是她們這種小人物如何想象揣測都無法勘探全貌的。
但宋檀音三人,若不是王凌波改變主意, 是決計不可能活著回來。
葉華濃也好奇到底發生了甚麼, 便也隨著二人一同準備去飲羽峰。
才到半路, 卻被自己師父攔了下來。
不藥真人直接在丹峰傳音入神於她,讓她即刻趕回去。
此次趙離弦的大乘雷劫千載難逢,正是替她重生靈根的好機緣。
饒是葉華濃早已修得古井無波,此時也不禁心神一震, 匆匆與王凌波二人交代一番,便回了丹峰。
如此一來王凌波要面對的只有王凌淮一人,傻小子倒是好糊弄,她挑了些驚險之處渲染一番說出來,聽得他連聲驚呼,心神起伏,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給打發回去。
此時白羽不知是出門辦事並未在飲羽峰內,整座山峰只於王凌波一人。
她來到朝向主峰的觀臺之處,目睹三界靈氣來賀,雷劫如銀鞭碎空,其威勢好似要將整個時空抽碎。
浩瀚聲勢雖讓人望而生怖,卻也美得震顫。
等待的時間總是漫長,但王凌波卻渾然不覺。
等那紫雲散開,銀鞭消弭,天空復又澄澈如鏡,已經是兩個時辰過去了。
有淵清的護法,趙離弦的雷劫渡得比卯湘更平穩迅速。
王凌波回了房間,用了些靈果點心當晚膳後,便自顧洗漱睡下。
趙離弦一時半會兒怕是脫不開身的,莫說他的大乘雷劫必然驚動滄州各方來賀,先時合歡宗圍山之時,怕是如刀宗宗主這些大能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王凌波依稀看到雷劫盛況下,有大能從飲羽峰上空掠過。
今晚只怕應付這些人就夠了。
她所料不差,待送走所有從滄州各地趕來的大能時,天空已經魚肚白。
趙離弦渡個雷劫沒覺得累,應付各方已經變成平輩的昔日長輩倒是把他累得夠嗆。
就這師父還不放他回去,待所有人走後,便要他細說兔族之行發生的事。
交代勢必事無鉅細。
趙離弦開口前突然想到王凌波,先前師父著急瞭解事態之時,她故意打斷行拖延之舉。
當時雖不知她作何打算,趙離弦還是下意識配合了。如今同樣的問題,不如讓她到場,看她是何用意。
便道:“ 想必您也知道,我在兔族死過一次,其實不止如此,在這之前我還幾度失去意識,抑或因為術法的原因,並不知曉所有。”
“不如叫凌波過來,我二人所述相重,方才得知全貌。 ”
淵清聞言眉毛一跳,以往他這弟子雖不省心,師徒二人也只有一段默契。
就如他不太過強勢追究徒弟帶回來的所謂“ 真愛”,徒弟也不在正事上摻入私情。
若無必要是不會帶那凡女到他眼前的。
現在來這出,叫淵清心生不祥,他也想到了雷劫之前那凡女的有意拖延之舉。
只是不管如何作想,還是放任了趙離弦將人叫來。
如今趙離弦修未突破大乘,雖境界還需沉澱凝鍊,卻也基本是所思既所得。
他傳音回飲羽峰,得知王凌波此時已經起身後,心念一轉她人就從飲羽峰鳥舍到了主峰正殿。
手裡還抓著把靈谷沒丟擲去。
王凌波順手將穀子收進小荷包裡,無奈道:“ 那幾只大張著喙等食的靈鳥該鬧脾氣了。”
淵清撚了撚鬍鬚,笑呵呵道:“ 怪道靈獸峰的人說有幾隻靈鳥身影越發肥碩了,減了靈谷也不見瘦。”
“原來是飲羽峰堆了食槽。”
王凌波也輕笑著說回去定不由著鳥兒痴纏就給糧了,一時間竟是其樂融融。
寒暄過後,趙離弦方才把叫她的來意告知。
王凌波自無不應,二人便從進入妖界開始,將一路所發生的一切,大至兔祖野心卯湘陰謀,小至羊族陷阱,靈堂鬧劇,一五一十全告知淵清。
淵清越聽心越是下沉,直到趙離弦述說自己道體隕落,元嬰破碎,只剩神魂抱著解救王凌波的執念迅速吞噬了卯贏,他便知道此次是真的失策了。
饒是以他的定力,也不由得將目光落在王凌波身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他被這小丫頭擺了一道。
竟不知何時開始,自己這孽徒竟對她愛慕至此,到了生死難忘的地步。
他的徒弟怎可真為一個女人神魂顛倒,心思紊亂。浮蕩的道心竟好似抓住支柱的遊萍,有了凝聚的可能。
甚至有了求生的意志。
淵清不願繼續深思,若將打算了然於內心,那麼他自己將萬劫不復。
但他也總算明白了這凡女昨日拖延時間,要這孽徒先破境再分說兔族之事。
她知道,若在未突破之前得知趙離弦的情狀,自己不會放任她再活著。
而未及大乘的孽徒護不住她。
淵清眼睜睜看著大弟子將那凡女的神魂籠罩於他識海核心之中。將她置於絕對的保護之下。
哪怕相隔萬里,哪怕她遇到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危險,趙離弦也能時刻護著她,轉移她,瞬間趕至她身側,乃至——
復活她。
淵清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終究是事已至此。
然而這還不是最壞的,王凌波既然能做如此打算,便意味著,她是第一個看出自己心中不可告人之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