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第 134 章 趙離弦此……
趙離弦此時的狀態實在說不上好。
兔祖雖已被卯湘吸收, 但直到意識到落入絕境前,他的注意力都在壓制撕裂汲取趙離弦身上。
雖然隨著兔祖的崩解, 被吸走的靈髓沒了束縛又回到了趙離弦體內,但到底是傷筋動骨一場。
便是服用極品丹藥也無法短時內恢復狀態。
可以的話,他自然不願此時跟卯湘對上,亦或陷入兔族接下來的紛爭內。
但卯湘明顯不這麼想。
他此時看過來的眼神不掩惡意,趙離弦這才發現對方對自己的厭惡並不比自己對他的少。
卯湘道:“趙兄既然目睹我弒祖,又怎會覺得我能放你離開?”
趙離弦的神念無禮的探入了卯湘最深處,絲毫不在乎有多冒犯。
果真看見兔祖的能量與卯湘絲滑交融,沒有半分排斥。
而卯湘的修為與元嬰的狀態肉眼可見的發生變化。
甚至隨著時間的流逝,趙離弦便能感覺到神識的探知越發凝滯艱難。
這是對方迅速變強的佐證,怕是很快就能踏入大乘, 徹底壓制住自己。
但趙離弦還是似笑非笑的問卯湘:“難不成你覺得自己的處境很從容?”
“卯贏想必在外已經等急了吧?若此時他殺進來, 還未煉化兔祖的你能在他手上過幾招?”
卯湘也不否認自己仍舊置於兇險, 但他一副早做打算的樣子, 戲謔道:“趙兄該不會以為我會給你機會驚來族長揭穿我吧?”
“有趙兄這等天材地寶在此,誰還會在乎眼前發生了甚麼?”
“只要你沒那機會多嘴, 包管族長過來首先做的不會是清算我或是追究老祖去了哪兒。”
說話間,兩人的法器已經出現在了手裡。
卯湘從未在人前展露過全部實力, 但趙離弦從未小看過他。
在這方面他的直覺很準,從五洲大比至今見到的所有年輕一輩妖族, 都不如卯湘帶給他的威脅。
他雖自負, 並不把尋常合體修士放在眼裡, 但卯湘卻不在此列。
手中的本命劍隨著他的戰意發出幽遠的嗡鳴。
趙離弦突然問卯湘:“你猜下一個先找過來的是卯贏還是我師父?”
卯湘還真琢磨一番,老實的回道:“我猜是淵清真人吧。”
“族長是個自以為精明的怕死鬼,手裡攥著趙兄便不會輕舉妄動的。”
“怕是淵清真人打上門都不知道真正發生了甚麼,當然前提是趙兄你別大喊大叫驚擾了他?”
最後一個字還未落地, 兩人便交戰在一起。
趙離弦狀態不佳,卯湘其實也不宜大動。
因此二人交手都較為謹慎保守。
好在兔祖切割的空間還未完全歸位,因此這動靜還是沒驚動到卯贏。
趙離弦眉頭緊鎖,本命劍與對方的法器相觸就意識到不對。
他打得謹慎可說是受限於狀態,對方卻太過溫吞了。
若他真想自己閉嘴保守秘密,不叫卯贏在他吸收完兔祖前察覺,就該以雷霆之勢迅速將自己打傷打殘才對。
而不是謹慎保守的任由時間流逝。
除非他早有佈置,根本不擔心被切割的空間還原後會被卯贏感知這裡的動靜。
趙離弦不打算放任事態由對方牽引,一劍逼開卯湘後,便乾脆利落的開啟了備用的傳送。
雖會被幹擾,但以卯湘的修為,暫且做不到像兔祖過卯贏那般強行阻截。
誰知這時卯湘道:“趙兄真這麼急著離開,不怕落下甚麼東西嗎?”
趙離弦不屑冷笑,卻瞥見卯湘左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耳墜。
金色鳥籠,墨綠的流蘇,正是自己先前戴的那一枚。
隨著另一個時間線上被卯贏拘走的同時,被卯湘拿了去。
趙離弦想到了甚麼,突然面色大變,定睛一看果然那鳥籠之中不是空的。
裡面赫然是一個王凌波。
趙離弦當即拿下了快被靈力填滿即將啟動的法陣,劍鋒一改方才的保守,凌厲如虹般衝卯湘襲去。
目標正是他的耳墜,卻是一副要切下他耳朵的架勢。
卯湘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邊應對一邊挑釁道:“我就說,怎麼可能人人都如趙兄這般,在時間夾縫裡來去自如,視法則為無物。”
“果然即便你以神魂相罩庇護著王姑娘,當兩個她相遇時,也只能合歸為一。”
趙離弦心中暗恨,神色緊繃如弦,若沒有不同結果上的兩個王凌波相遇,他將與自己同行這個帶回劍宗,待威脅解除,倒果為因成真,萬事萬物狀態自然以他為準。
他分出去的那個時間結果上的自己和王凌波自然都會收束合一。
然而卯湘這陰險的混賬,竟提前讓兩個王凌波面對面相遇。
王凌波可不像他能無視同一時空不能存在兩個自己的法則,若相見必然只能存其一。
此合而為一的狀態,有可能是落在趙離弦手裡,也可能是落在卯湘手裡那個。
若是尋常,結果未可知。
但此時趙離弦手裡的王凌波早被兔祖打暈失去意識,卯湘手裡的王凌波卻是意志清醒的。
如此一來結果便可想而知,趙離弦根本就不指望會落在自己手上,因此下了死手直接爭奪卯湘手裡那個。
果然兩人相爭這期間,趙離弦身上的王凌波已經消失無蹤,不過也並非全無好處。
那就是藉由二者的合歸,暈過去的那個王凌波也恢復了意識。
她清醒後第一反應便是對趙離弦道:“你還在這裡與他糾纏做甚麼?”
“快走。”
理智上趙離弦知道他應當如此。
一旦回到劍宗,他此時的困局將全部迎刃而解。
而王凌波不過一個凡人,兔族謀劃失敗,美夢破碎,自然不敢再指望事後張狂。
相反他們接下來該操心的是如何應付劍宗。
兔族即便要為不甘洩憤,滔天怒火也傾注不到一個凡人身上去,且卯湘雖狡猾,卻也不是個下作之人。
趙離弦能感覺他對王凌波的好感並非全然虛情假意,這或許也是他為何討厭對方的原因。
王凌波在卯湘手裡,若有利用價值倒罷,若失去利用價值,反倒安全無虞。
可趙離弦就是做不到旋身離開。
怎麼就讓他做這麼為難的事呢?趙離弦心中埋怨,倒不如叫他去死,都不會這麼如芒刺遍身一樣難受?
若她開口叫自己去死,那必然是有她的道理,雖還未跟自己商量,那不是事態緊急無暇分說嗎?照做就是了。
要她目睹自己轉身逃走?趙離弦光是想那場景,便覺得自己羞於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