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第 125 章 此時三界……
此時三界界域還未交匯, 並非開戰的上好時機,退一萬步哪怕開戰, 也不該將第一戰場選在劍宗。
這等費力不討好的行徑,又恰逢感應到與兔族的天道契約被撕毀,淵清哪裡還不明白,兔族與合歡宗這是勾結一起了。
很快,天空中的巨大界腔就已經完全開啟,裡面的魔修如同漫天蚊蠅一樣飛出,合圍了整個劍宗。
一時間原本清淨出塵的不言峰魔氣沖天,山中百獸驚逃,有所道行的靈獸則齜牙恫嚇,渾身炸毛。
待雙方集陣完畢, 也不過過去幾息的功夫, 劍宗與合歡宗, 人魔兩界最強的兩股勢力, 陣仗全開的對峙在一起,驚得五洲境內數字大能猛的睜開眼睛。
合歡宗一方為首的是位白髮男子, 看著約莫四十歲,歲月在他嘴角眼梢留下了細微痕跡, 卻並不顯滄桑,端看外貌氣度, 體態神韻, 實在風韻猶存。
那張臉和林琅有個六七分相似, 身份不言而已,便是合歡宗宗主,魔界第一人林梟。
他身後是傾巢而出的合歡宗以及麾下勢力宗門,聲勢之浩大, 比之劍宗的人只多不少。
林梟臉上掛著慣常的似嘲似慵的笑,聲音不大,卻傳遍整個劍宗。
他開口質問道:“淵清老兒,你殺我獨子,害我血脈斷絕,害我合歡宗痛失少主,今日我必血洗劍宗,叫你不言峰所有生靈為我兒陪葬。”
劍宗這邊有那性子憨直的長老聞言便破口大罵:“混賬,分明是你兒子殘殺兔族少主,殞命在此不過是罪有應——”
話未說完,前方就伸出一隻手,阻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淵清收回手,懶得與合歡宗在這上面糾纏,直言道:“你這般時機巧妙的出現在此,看來林琅那小輩是還活著了。”
說著還忍不住讚了一句:“後生可畏,我誅殺他之時雖然也隱隱覺得不對,細探之下卻是沒發現異常的,想來是你那替命傀儡之術,千年過去又大有精益,竟是連天道都能騙過。”
林梟搖著手裡的花扇,笑眯眯的否認道:“好個淵清老兒,三言兩語詭辯就想將這血海深仇輕輕放下,哪有這麼輕巧。”
淵清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身後無數早已列陣成型的劍宗弟子就飛了出去,如同穿刺在幽暗天幕下的閃耀鋒芒。
其實界域之戰雖一貫魔界是進攻一方,但論起作戰風格,劍宗才是更主動的一方。
兩軍交戰,往往魔修還在叫囂,劍宗就已經打過來了。
只是這次合歡宗卻以圍困為主,積極避戰,劍宗修士一擊往往撲了個空,對方遇勢則散,遇疲則圍,跟蒼蠅一樣打不到又不離開,叫人心中光火。
一時之間整個戰場混亂荒誕,無論劍宗這邊如何挑釁激將,對方一應如此,就是再蠢的人也能發現他們根本志不在尋仇。
分明就是單純想圍著劍宗。
確切的是——拖住淵清。
淵清有些惱怒,衝林梟道:“兔族給了你甚麼好處,竟讓你捨得拿整個合歡宗冒險,也不怕有去無回。”
林梟知他心急如焚,反而越發泰然:“這話你嚇嚇那兩個軟蛋就罷了,嚇唬本座?”
他合歡宗舉宗人手盡數在此,難道劍宗就不是了?
淵清再強,林梟卻也不是他可不傷筋動骨便按下的對手,他要麼出手,雙方打起來那便是山河日移,天地變色。
但凡敢棄宗而去,那整個劍宗抵不住林梟一合之力。
淵清若想保住劍宗,就必定得守在這裡,這便是當世最強者之間的對峙。
而林梟此番聲勢雖浩大,損失與風險卻並不會高,因此才合了兔族的同謀,亦或者說是要挾。
淵清也沒料到事情竟會進入如此兩難境地。
心念百轉思考對策,嘴上卻道:“不過死了個傀儡,老夫心生疑竇都未追究,就這麼給了兔族交代,換你兒子一條生機。”
“沒想到你林梟不僅不思感恩,還恩將仇報。”
林梟:“別一口一個傀儡,那傀儡真說起來也不是死物,抵我半個兒子也差不離了。”
“我半子死在你手裡,竟還指望我謝你高抬貴手?”
淵清:“狗屁半子,別以為老夫不知道,那就是個胎盤。”
到了淵清這個修為,再玄妙的秘術,只消知道功效思路,便能推個七七八八出來了。
果真林梟手中花扇一頓,進而理直氣壯道:“胎盤又如何?我老婆肚子裡出來的,我一口靈力一口血肉養大的,怎就不是我兒子了?”
“……”淵清:“竟真有人把胎盤養大。”
後又驚覺不是與這不著調的老貨理論的時候,氣煞迸發:“讓開!”
林梟也收了幾分輕浮,似笑非笑道:“讓不了。”
*
趙離弦既已落入手中,合歡宗的人便沒用了。
卯贏揮手趕人:“行了,你們可以走了?”
視線又落在林琅身上:“你害死我兒一事,暫且擱置不論,回去告訴你爹,事情且沒一筆勾銷。”
林琅可不甘心就這麼當一局打手被攆走。
皮笑肉不笑道:“族長這過河拆橋也忒快了,我父親可交代讓我跟在族長身後,說族長定會護我周全,等他事了再前來接我。”
“族長這就攆走離開,是用不著我爹了?”
卯贏被他一噎,倒是他操之過急了,竟被這個小輩威脅。
不過此時還斷然不能讓合歡宗撤走。
但凡沒人拖住淵清,以那老賊的道行,頃刻間趕到兔族搶回趙離弦,他此時再如何得意也是雞飛蛋打。
塵埃落定之前,還是得穩住合歡宗的人。
臉上便掛了笑意:“你爹如今正與淵清對峙,兇險至極,還是莫要讓他分心了。”
“賢侄若是有意,便一起來吧。”
區區一個合體境小輩,一個幻術的事
林琅這才滿意,又忽然聽卯贏笑道:“莫要白費功夫了。”
“無論是你如何逃竄,也擺脫不了老夫這生生不息藤。”
話是對趙離弦說的,林琅看過去,果真見他神色凝重甚至前所未有的頹喪。
便問:“這藤蔓也有無視時間之效?”
卯贏卻是搖頭:“年輕人,花裡胡哨,哪裡用得著這麼麻煩。”
“只消留他一線靈力夠他茍延殘喘,便是有通天之能,也逆行不了片刻。”
“他此時殘餘靈力,怕是至多能回到五息之前,能改變甚麼?”
“若是往後,想倒果為因就更不成了。”
“老夫的生生不息藤不燼不滅,生息延綿,這小子哪怕自己老死,也耗不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