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 118 章 卯湘面對……
卯湘面對他的疑問, 只神秘一笑:“其實也不難,我回兔族之前與林琅有些過節, 數十年間也鬥過幾次。”
“我知道他有具伴生傀儡,那傀儡無論修為氣息還是神魂魄識,都與林琅本尊無異,可說是一模一樣的另一個他。”
“若是遇到生死絕境,甚至可抵一命,但淵清真人最終交到我兔族的,卻只有一具屍體。”
說著他臉上的笑變得更玩味:“至於交的是本尊還是傀儡,這可說不準了,畢竟世間無人能辨識真偽。”
卯贏聞言氣得兩眼一黑,口中腥甜, 好險沒跳起來, 只顧著還等卯湘幹活, 生生將憤怒嚥了回去。
咬牙切齒沉聲道:“你為何不早說?”
卯湘斜睨了他一眼, 譏誚道:“莫說我連一兩分的把握都沒有,說出來也只是讓本就緊張的局勢更下不來臺。”
“便是真不管不顧說了, 族長又待如何呢?”
卯贏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卯湘卻不依不饒:“族長若知道有這具傀儡的事, 是去質問淵清真人,叫他兩具屍體雙雙奉上才算罷休?還是追責合歡宗, 要他們交出可能還活著的兇手?”
卯贏被他堵得老臉脹紅, 確實如他所言, 淵清已然被逼出手親自誅殺兇手,在戰前與合歡宗結下血仇,此次界域之戰定會迎來魔界更瘋狂的攻勢。
再為毫無根據的理由,不依不饒的支使淵清, 就是兔族不給自己體面了。
至於招惹合歡宗,誠然妖族在抵擋外界入侵具有絕對優勢,但若要侵入他界宣戰,在兇手已經伏誅的前提下,他也不可能為了一兩句捕風捉影的可能,做出損全族利益的決策。
所以思來想去,卯贏鬱悶的發現還真如卯湘所言,便是他早先知道了也不會與現在有任何區別。
見他臉上訕訕,卯湘冷笑一聲才開始繼續回到正題:“我命魔界的細作告知合歡宗的人,趙離弦才是害死卯綜的主謀,我兔族已經決定留下他。”
“若他們能在此期間拖住淵清,不叫他有機會趕來妖界施救,事後便讓他們利用趙離弦要挾淵清換回林琅。”
“無論淵清手裡昧下的是本體還是傀儡,想來合歡宗都願意一試。”
畢竟即便是傀儡,若還剩一口氣,合歡宗也有辦法將林琅復活。
合歡宗傾力培養了近千年的少主,自不能輕易放棄。
圍困牽制與全面開戰自是不同,若手段得當,合歡宗甚至能以極地的傷亡完成這樁交易。
卯贏聽完心中也是更踏實幾分,至於卯湘跟合歡宗許諾的借用趙離弦之事。
等兔祖吸收了趙離弦,屆時三界以他們兔族為尊,甚麼淵清劍宗魔界自不必放在眼裡。
當然也就不必憂心毀約的後果。
又問了卯湘一些具體的部署,卯贏這才滿意的起身離開了他的寢殿。
其中許多經不起探究的細節,父子倆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
卯湘能夠指使合歡宗這件事,經不起細究的地方自然不少,但凡卯贏此時有往常一半的精明,都不至於含糊過去。
但卯湘甚至懶得花心思編個無懈可擊的藉口,因為他太明白此時卯贏和兔祖乃至族中知道真相的長老們,已然掉入貪慾的深淵。
他們太急切於得到趙離弦,因此哪怕他的理由漏洞百出,又明顯包藏禍心,卯贏也根本顧不得了。
只要他真能有辦法拖住淵清,他的一切謀劃野心,甚至他隱隱暴露的在卯綜死亡裡的不清白,在此時都不重要。
但還有一點是卯湘不知道的。
卯贏並非對卯湘的野心和打算一無所查,但作為他僅剩的血脈,饒是知道以卯湘血統無法執掌兔族,私心裡卻隱隱有所期盼。
只不過這些事父子倆都不會互道。
卯贏匆匆將來弔唁的賓客送走,眾人雖心中有異,但念他實在悲痛也無意繼續打擾。
一切的準備都在靜默迅速的進行著。
而此時聖地之中,躺在聖草上的宋檀音醒了過來。
時間比卯湘預估的足提前了十倍不止。
宋檀音睜眼便看見姜無瑕和宋端兩位師兄盤坐在不遠處替她護法。
她張嘴喚了兩聲,二人竟然毫無反應,好似沒有看到她這麼個大活人醒過來一般。
正欲下去,便感受到身體有異,懷中有甚麼東西硌得慌。
宋檀音掏出那物,是一件盒狀法器,看品階竟是拿她全副身家都換不來的天級。
她心下一慌,緊接著傳訊玉簡有了動靜,是與林琅聯絡那個。
若是平時,宋檀音肯定不敢當著同門的面檢視,但此時事態蹊蹺,且兩位師兄根本對她視而不見。
因此宋檀音還是小心翼翼的將那玉簡拿了出來,就見上面只有一行字。
【攜懷中之物,前往此處。】
隨即一張兔王宮地圖印在宋檀音腦海裡,上面有個閃光點,便是對方要求宋檀音前往的地方。
離她現在所在之地不過兩炷香的腳程。
宋檀音心中驚懼,她預感到有甚麼大事要發生了,而對方此次的命令與先前不痛不癢的拆遷定然大不一樣。
還有面前的形勢,大師兄不在,姜師兄二人明顯深陷術法之中。
她到底會被那隻背後的手推向何方?
她才是魔尊不是嗎?即便還未覺醒歸位,也還是她為主對方為僕。
而事實卻是她被像個小嘍囉一樣隨意支使,甚至不讓她知道事態全貌。
宋檀音又怒又惶,傳訊給對方問道:“你要我做甚麼?”
“我懷中法器是何物?”
“此地可是兔族,我若身份暴露,你能得甚麼好。”
宋檀音瘋狂的質問,半晌後才換來對方慢悠悠一句:“你大可在此刨根究底浪費時間。”
“今日便是下刀子,你也得將那物帶過去。等換你大師兄護法之時,要想走出去可難了。”
宋檀音氣極:“這到底是何物?”
“信物。”
宋檀音:“甚麼信物?”
“讓合歡宗的人從此視你獨一無二的信物。”
宋檀音不願承認,聽到這個回答她心中除了無措更多是竊喜。
這難道竟是合歡宗效忠於她的信物嗎?
她從聖草上下來,忍不住又張望了下四周,發現兩位師兄仍然不動如山,好似她還躺在那裡。
宋檀音一咬牙,隨著地圖裡標的路線出了聖地。
一路上竟是沒有碰到幾個守備妖侍。
宋檀音自然不會覺得自己的道行能在高手如雲的兔王宮避人耳目,那便是林琅早做的安排。
雖說早知道大部分妖族在人魔兩界左右逢源,但也沒見到合歡宗竟在兔族王權核心都耕耘至此。
這還是兩族結下死仇的如今,林琅都能在這裡攪弄風雲。
就是不知他如何死而復生的。
當初按他的吩咐,找機會將轉神露滴入他屍身眉心,一路上屍身由大師兄攜帶,直至眾目睽睽下交給兔族長。
期間林琅是絕無耍花招的機會,更遑論最終進入地心葬xue,乃是兔祖沉眠之地。
他縱使有萬般準備,能逃脫出來複活也是讓人瞠目結舌。
神思混亂間,宋檀音一路順暢的抵達標記地。
是一座隱隱冒著寒氣的黑水潭,在大體明亮柔美的兔王宮內顯得格格不入。
宋檀音看著空無一人的四周,心中打鼓,不知接下來該做甚麼。
對方好似知道她的一舉一動,在她侷促間,又發來了指令。
【將法器投入湖心之中。】
宋檀音照做了,取出懷裡之物拋向湖心。
因那潭水太黑,方盒一入水竟是消失無蹤,連神識也無法探知。
宋檀音等了片刻,不見有個反應,正欲聯絡林琅,便見那黑水翻湧,一個巨大漩渦憑空出現。
漩渦的中心擴大,竟出現一個碩大的通道。
沒了黑水的遮擋,逸散的濃郁魔氣撲面而來。
這竟是一個被掩蓋的直通魔界的界洞。
此時一個身影風流的白色身影緩緩升出。
立於黑潭之上,下面是數十修為高深的魔修,呈拱照之勢落於林琅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