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王凌波提……
王凌波提出一同前往妖族時, 趙離弦下意識就是反對的。
此次深入妖界與以往備受禮遇可不一樣,不知道有多少殺機和陷阱等著他。
便是面上客觀公正的五洲大比, 尚且有主場優勢之說,更何況是與人界截然不同的妖界。
趙離弦對妖界瞭解淺顯,僅限於兩次隨師父前往做客會友,便是有合體後期以上不得出手之約,趙離弦也不敢託大保證自己一定能夠活著回來。
就更不用說同時還護住一凡人。
他也不嫌氣弱,直接拒絕:“此次我並無把握能護你性命,你還是留在劍宗吧。”
“我已與師父約定,若我無法回來,他自會放你歸家,保證你性命無虞。”
王凌波擺擺手, 利落道:“這種保證與此次兔族之約是一樣的, 憑理而論合體以下的妖修無法取你性命, 那你又為何忌憚至此?”
“你我都清楚, 宗主雖對我死活不甚在意,也可順手相護。甚至哪怕你客死他鄉, 你殘留的影響力也可護我周全。但無論是宗主的保證還是你留的後路,與想取我性命之人的修為地位比起來, 只會此消彼長。”
“即便在我壽命終結的數十年內,對方無法衝破你的佈置, 但我死了還有王氏全族。我不認為對方會善良到見我人死便債消, 正如我出手的時候也未顧忌對方全族。”
王凌波直視趙離弦的雙眼, 篤定道:“我身家性命早已係於你一身,你若死去,我定不會有好下場。”
“神君知我為人的,關乎命運之事, 我絕不交於他人之手,是生是死必得我自己全力以博之後,方可甘心結局。”
“我一定拼盡全力助你活著回來,便是我亡於妖界,屆時便懇求神君維護王氏。”
趙離弦看著她,恍惚時間退回他們初見那日。
王氏族長受妖邪殘害殞命,整個雍城籠罩在邪修的陰影之中,人人自危。
邪修狡猾,術法路數詭奇,便是他也三番五次丟失蹤跡,若非那時她用計設局,那邪修怕早已逃之夭夭,為禍一方。
那時的她也一如今日,迎難而上,於禍事之中有著近乎冷酷的冷靜和勇氣,堅韌得好似能支撐一切。
這段時日以來鮮花著錦的處境並未使她變得軟弱,岌岌可危的立場也並未叫她瑟縮。
她仍舊能對著足以碾壓她成螻蟻的力量,迎難直上。
趙離弦感覺好似有甚麼流進自己體內,隨著靈力流淌至身體的每個角落,爛泥一樣癱軟懶散的內心像是被注入了一副骨架。
好似‘活著’這件事多了一絲意義,好似除了自尊與傲慢之外,多了種別的東西,可以充做他的支撐。
最終趙離弦還是答應了王凌波,只不過除此之外,他也叫上了小師妹與自己同行。
既然王凌波有此心意,他投桃報李自然也得更為計之深遠。
若他能活著從妖界回來,那麼一切皆大歡喜,若是客死妖鄉,那在他死前會殺了小師妹,以杜絕王氏全族遭報復。
宋檀因並不知大師兄的缺德打算,被要求通往雖然心懷畏懼,但大體還是願意隨從前往的。
一來她是真心喜歡大師兄,無法坐視大師兄隻身前往妖界應對重重危機。二來她深知林琅並沒有死,對方躲在暗處必有別的謀劃,她也不想躲在宗門一無所知的坐以待斃。
淵清得知此事,一猜就知道徒弟的打算,大罵他不是人。
但他的所作所為姑且還在預料之內,倒是宋檀因,近日卻是突然出了變故。
竟是也極力拒絕在去妖界之前與她師兄結契,給的理由也是站不住腳。
兩人都有意拖延,淵清再如何也沒法強按他們。
如此一來,二人共赴妖界同舟共濟,倒也有些必要。
姜無瑕和榮端得知宋檀因要去,自然不能落了後。
他們很清楚若大師兄死在妖界,自己絕無可能取代大師兄。反而會因為下任繼承者的變更,失去預備權利中心的地位。
倒不如全員出動,一窩徒弟全部深入險境,師父總不會坐視他們全滅。
也不知師徒幾人如何拉扯的,最終淵清還是同意了他們跟隨。
又與兔族交涉了一番,兔族對幾人如今的修為暫且看不上眼,以他們化神的實力,於卯綜身死這件事中,還不配起到甚麼作用。
因此痛快的做出保證不會對三人出手,保證他們會活著離開妖界。
在離開那日,王凌淮和葉華濃等人來送了行。
王凌淮對王凌波的決定還是很不滿,他也顧不得許多話其實不便放在明面。
直言道:“你雖有些機智,但那可是整個兔族的圍剿,與雍城時三五散修豈可一概而論。再多的謀算在那等勢力面前都不堪一擊,你為何非要跟著前去。”
他目光掃過宋檀因,眼神不掩敵意:“是不是憂心家族?”
“我向你保證,五十——不,三十年內必會拉回修為差距,我會守護號王氏的。”
王凌波掏出一樣法器,示意王凌淮催動,法器瞬間變大,是個一人高的金色鳥籠。
裡面有所佈置,不像是給鳥棲息的,倒像是可供人小歇的房間。
王凌波自己鑽了進去,對王凌淮道:“行了,我自會千方百計保全性命,你好好修煉,不該你操心的事不要瞎操心。”
王凌淮氣個半死,驚覺好像不知何時起,他們二人相處起來不像兄妹了,反倒像是姐弟。
“那你打算如何保全性命?”
王凌波觀賞鳥籠門:“這不正在做嗎?”
說罷那鳥籠便忽的變小,整個鳥籠粗細不過成年男子拇指一般。
而裡面的王凌波,此時只有一粒瓜子大小,只是在場都是修士。
即便她這般大小,在眾人眼裡也是纖毫畢現。
趙離弦把那鳥籠拿到手裡,王凌淮這才注意到,鳥籠下方墜著一串長長的流蘇,整個看著精巧別緻,如同飾物一般。
他頓時明白堂妹打算了,這是變小躲進防禦法器內,讓大師兄隨身攜帶。
這倒是一個穩妥的保命法子,若遇到強敵,大師兄或許沒法同時保護另一個人,但若攜帶於身,卻是不用分神照顧的。
只要大師兄不死,便不至於護不住一個隨身攜帶的配件。
王凌淮稍稍心安幾分,問道:“大師兄打算將她放在何處?”
王凌波道:“只是佩戴不成,我需得與神君隨時能夠交流,便掛在耳下吧。”
眾人不由自主看向趙離弦的耳朵,上面乾淨無暇,並沒有耳洞。
但他卻是全然忘記一般,拿著那鳥籠流蘇耳墜,耳釘處對著耳垂,直接就生按了進去。
殷紅的血珠溢了出來,但未彙整合珠傷口便已癒合,拇指擦過殘血,順著捋過流蘇耳墜。
趙離弦心情頗為明媚。
甚至有那心情跟王凌淮保證道:“放心吧,除非有人能割斷我頭顱,否則不會讓你妹妹先一步遇險的。”
王凌淮老對自己全家謀劃堂妹引誘大師兄的事感覺對他不起,如今人還要捨命相互,更是連眼神都不敢對上。
又交代了幾句,趙離弦便攜師弟妹離開了宗門,前往妖界。
妖界與人界交好,自然有不少明面上的界域通道。
其中離兔族最近的一個位於雅洲北方,幾人從劍宗到雅洲的傳送陣出發,被髮送到雅洲後並未去附近的萬筆樓拜訪,也未欣賞雅洲繁盛的人文風情,半日之內便抵達雅洲極北的通道。
此通道有人.妖兩界的修士共同把手,以趙離弦幾人的身份,倒是不消盤查便可透過。
入內,便是羊族的地界,而兔族與羊族相鄰。
王凌波從未踏足過妖界,只從卯湘嘴裡聽了不少妖界的風土人情。
早知羊族領地除了草,別無他物,真正見到時還是滿眼震撼。
真就一望無際連綿無邊的綠,好似全無盡頭。雖在常識裡,草地不會與兇險可怖掛上勾。
但王凌波入目之下,只覺得與身出看不到頭的沙漠或是大海中央也沒差多少。
那八方無盡的翠綠,也顯得猙獰不詳起來。
“不喜歡?”趙離弦像是感知她所想,突然道:“我頭一次看到這裡也不喜歡。”
只不過他不喜歡的東西多了,這裡且排不上號,但此時看王凌波的不喜,趙離弦好似也願意一抒當時的嫌惡一般。
“羊族的領地並非一來就是如此,最開始這偌大領地中有山水草木,也有飛鳥魚蟲,但都被它們清理了。”
王凌波捕捉到了關鍵詞:“清理是指如何清理的。”
趙離弦諷刺嗤笑:“就是你想的那樣。”
“師父說羊族溫馴和善,不喜爭鬥,在妖界諸族中立場最是分明。”
他說著這話,語氣卻是玩味冷蔑。
王凌波便問道:“既然不喜歡,為何要選擇從此地路過呢。”
趙離弦:“這裡最近是其一,其二便是妖族都不是東西,走哪邊都不會愉快。”
“羊族雖讓人厭惡,好歹不會主動挑事,若從猴族或虎族族地走,勢必會被攔著乞討一二的。”
榮端笑著接話道:“大師兄說話還是客氣了,哪是乞討,分明是明搶。”
“我聽說虎族最近都窮瘋了,借錢都借到師父頭上了,師父看到虎族族長的傳訊都是不理會的。”
王凌波來了興致:“虎族自詡強悍不事生產以至拮据我倒是知道,但猴族又是為甚麼?”
趙離弦:“不為甚麼,猴族富饒,搶劫只是它們的愛好。”
作者有話說:妖族篇要乾的事有點多,卡得很,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