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玉素光見來人是王凌波和葉華濃,又羞又恨。
即便身敗名裂,她也不願在兩個凡人螻蟻面前做出狼狽醜陋姿態。
她眼含殺意的站了起來:“是你們啊?”
“我雖不知你們耍了甚麼花招,竟能找到這裡,可就憑一個廢人一個凡女,也敢隻身前來?”
玉素光雖心中生疑,但勉強還算從容。
對於彈指就能取走其性命的螻蟻,她實在沒法慎重以待。
王凌波卻似是走街趕集碰到人一樣,笑眯眯道:“非是我們膽大,實在是在其位謀其職。”
“如今飲羽峰一應俗事歸我管理,闔峰財物從我這裡出入。玉姑娘不聲不響就搬走大半,可讓我如何交代啊。”
玉素光臉色越發陰沉,她對這凡女的話不以為意,心裡思慮的卻是別的事。
以她此時驚慌混亂的思路,是如何也想不出事態為何會這樣的。
可既然這凡女知道她出逃路徑,並趕了過來,那麼大師兄呢?她的髮帶可是大師兄親手編織相贈。
是不是大師兄的視線已然落到她身上?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俯視之中。
玉素光心中顫顫,小心翼翼的放出神識感知,確定這周圍沒有別的修士。
她入境處境,修為高深能瞞過她感知的,根本不必隱匿氣息,直接現身捉拿便是,一旦打鬥起來驚動周圍,她也插翅難飛,何苦多此一舉。
想到這裡,玉素光準備賭一把。
賭即便大師兄知曉她在此,也需要時間趕來。
這瞬息的時間內,她能殺掉這兩個凡人,並撕掉遮擋傳送陣的髮帶,然後逃走。
想到此,玉素光抬手欲劈。
然她手臂剛抬起,指尖指向二人時。
只聽嘶拉一聲,伴隨著紙張撕裂的聲音,玉素光的手臂森然斷裂,鮮血狂湧,如同往下傾洩的葡萄美酒。
“啊”
同樣是斷臂,玉素光可沒有公羊卻的耐性和氣節,頓時慘叫出聲。
“我的手,不,我的靈脈。”
若光憑王凌波和葉華濃兩個凡人,便是她們手裡有牽制她的東西,也趕不上玉素光出手的速度。
玉素光分明感受到了的,在她斷臂之前,她體內的靈力運轉已經出現問題了。
疼得滿臉冷汗的抬頭,就見王凌波手裡拿著一個紙人,那紙人的一隻胳膊已經被撕了下來,捏在王凌波手中。
她兩指一鬆,那截胳膊紙晃晃悠悠的飄落在地。
王凌波聲音飄忽道:“玉姑娘可莫要輕舉妄動,我們兩個凡人對著玉姑娘這般元嬰大能,難免心中惴惴。”
“你一個動作若讓我誤會是攻襲之舉,難免手上緊張,幸好只是撕掉一隻胳膊,若是不小心對半撕開,那就對你不住了。”
玉素光捂著斷臂,死死盯著二人,突然恍然大悟。
“回生丹,是那顆回生丹。”
她從被關押之前,整個人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其中包括師父淵清真人還有門天真人兩位大乘。
若那時候她身體便有異,當眾被真言陶偶審問時,為確保她沒有受控,肯定有無數大能用神識掃過她。
而在那之後,她唯一吃下的東西就是回生丹了。
髮帶是師兄送的,而回生丹卻是這凡女從師兄的寶庫中拿的
王凌波痛快承認,毫不遮掩:“嗯,玉姑娘服用的回生丹乃是我特意拜託葉管事燒製。”
“配方倒與一般回生丹無差,只是煉的時候分了兩層,夾層之中刻下了傀儡陣。”
玉素光簡直聞所未聞:“丹藥這等彈丸之物怎可能刻下法陣?”
這到底哪個邪修想出來的陰損主意?日後修士莫不是服用丹丸都得小心翼翼?
王凌波嘆了口氣:“確實不便,我琢磨出這個法子後,無論如何試驗,也無法兼顧隱蔽與效用。”
“所以只刻了陣核,這是能避開元嬰以上修為神識的極限了。”
玉素光仍舊不信:“陣核與陣身若是分屬不同載體,哪裡還能起效?除非兩相貼合四十八時辰”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接著緩緩抬頭,目光驚悚的看著頭頂展開成巨布遮住傳送陣的髮帶。
王凌波的聲音印證了她的猜測:“這顆回生丹藏於髮帶內,玉姑娘佩戴在身又何止四十八時辰。”
玉素光呼吸急促,抓到了一個重點,她盯著王凌波不願置通道:“這髮帶可是大師兄親手編織的。”
“大師兄會編入儲物陣,會編入傳送陣,絕不會編入傀儡陣。”
因為若想對付他們,大師兄根本犯不著這麼麻煩,而幹多此一舉的麻煩事,一貫是大師兄不願的。
王凌波笑著搖了搖頭:“不,就是你大師兄一縷一縷編織起來的。”
“只不過在他編制儲物陣之前,傳送陣與傀儡陣就已經繪好,分段於絲線中,雜糅扭曲,而那儲物陣的燒錄,便是組裝的順序。”
玉素光聞言只覺得茫然,他們同門幾人都是劍修,對陣法一道都不算精通。
但即便如此,她也知道沒有那個陣修,鑽研的會是這些。
若非此時處境不祥,玉素光都得對這些千奇百怪的巧思拍案叫絕。
只是如此也可以肯定了,這二人出現在這裡,是出於她們自己的算計,與大師兄無關。
大師兄多半是連她在何處都不知道。
意識到這點後,玉素光當即拿起了她識時務的優點。
全然不在乎仙凡之別了,放低姿態對王凌波道:“你我雖然見面開始就多有不快,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些口角之爭。”
“你也明白,對你處處針對根本不是出自我本意,我不過是受處境裹挾,不得討好宋檀音,按她心意行事罷了。”
“宋檀音她根本就不是甚麼好東西,甚麼堅韌率直的小師妹?”說到這裡玉素光臉上是真實的嘲弄:“不過是個惡毒虛偽的賤人。”
接著充滿期待的看著王凌波:“我手裡有她的把柄,她指使別人替她出頭的那些髒事。”
“你放過我,我便將這些都交於你,她不是與你爭奪大師兄嗎?這些把柄定能讓大師兄從此對她厭惡至極。”
王凌波問:“你手裡的把柄能讓宋姑娘落到你如今境地嗎?”
玉素光喋喋不休的嘴閉上了。
王凌波嘆氣:“想來也是,宋姑娘做事可比你聰明多了,你便是有她把柄,拿出來頂多也是疑罪從無。”
玉素光:“將她定罪確實不易,可讓大師兄相信卻不難,大師兄本也不是對她本性全然不知,定會厭棄宋檀音的。”
王凌波:“可是我要趙離弦對宋檀因厭惡有甚麼用?他的心意是甚麼稀世珍寶嗎?”
“連我都知道你大師兄沒心沒肺,玉姑娘該不會不知道吧?”
玉素光大驚,好似頭次認識王凌波一般。
從一開始王凌波出現在此,不論中間的過程計謀,她都沒懷疑過王凌波的目的。
不過是排除異己。
那些妨礙她與大師兄雙宿雙飛的人,這陰險毒辣的凡女都要剔除。
可此時王凌波提起大師兄的冷漠和客觀讓她意識到自己錯了,沒有哪個女人面對心悅的男子會這般清醒。
王凌波的態度讓玉素光不安,她眼神亂瞟,落到了葉華濃身上。
在葉華濃顯而易見的立場和動機中找到了安全感。
她轉而對葉華濃哭慘道:“是因為你要報仇嗎?”
“我知道我罪孽深重,遭到報應是應該的,如今我身敗名裂,又斷了一臂,這都是我咎由自取。”
“可我的罪孽,全跟玉家脫不了干係,是玉家把我養成這麼個骯髒醜陋的怪物。”
“我一開始被接回玉家,連個名字都沒有,那時我的好母親養了一條靈犬,她便讓我與一條狗同吃同住。”
“狗吃剩的東西才能輪到我,對外卻說我頑劣,離不得寵物。”
“她時常假作玩笑,說我既與狗這般相好,以後便配給狗做媳婦罷了。”
“哈哈,她大可說是玩笑之語,下面的人又豈會聽不懂?她就是想讓人用最骯髒低賤的法子欺辱我。”
玉素光笑容越發癲狂:“可我又怎會如她意?她要我下下賤骯髒,我便把她夫君兒子都拖下來。”
“我就是得靠著這般討好父兄,才能過得好,我是下作歹毒,可誰給過我機會長成一個好人?”
葉華濃性子本就老實良善,便是心中有恨,聽了玉素光的遭遇也覺得唏噓無措。
她有些不忍的別開眼睛,不讓自己動搖。
可下一秒,玉素光的慘叫聲又傳入耳中。
葉華濃猛地看去,就發現玉素光剩下的另一隻手臂也斷了,再看王凌波,果然是她乾的。
王凌波慢悠悠的扔掉撕下來的一截紙人手臂,而對應的玉素光那條掉落的手臂,細看下竟發現手裡攥著一枚火靈石。
玉素光此時靈脈受制,無法隨心施展術法,但屬性靈石只消撞擊就可生效的。
她怕是想擲出火靈石,放一場大火燒掉頭頂的傀儡陣,順便死兩人,這樣一來也就脫困了。
王凌波與葉華濃如今只是凡體,經不起上品火焰靈石的灼燒,玉素光即便受制,她元嬰期的道體可不怕這等火焰。
在玉素光的慘嚎中,王凌波幽幽開口道:“玉姑娘將自己說得悽慘卑微,卻也不妨礙你輕賤人命,趕盡殺絕。”
“你視人如螻蟻,如今卻指望螻蟻的憐憫嗎?”
跟編輯聊了一下文,好多地方讓我醍醐灌頂,所以這兩天修了修大綱。
這本咱慢慢寫,完整的故事結構比啥都強。
實在追著累的寶子們可以囤一囤,或者完結再宰殺。
謝謝每位寶子的支援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