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幾人從主峰出來也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徑直去了關押玉素光的地方。
玉素光雖然被關進淵獄之中,但她的修為和兇戾程度遠不能與其他犯人相比,如此下場多半原因在影響惡劣。
因此幾人要見她,倒也沒有多繁瑣。
囚籠上升,直至玉素光眼裡出現光亮,她萎靡的身軀一震,迅速恢復了精神一般扒拉著柵欄。
待停止一動,四周的巨扣卡住囚籠邊緣,玉素光看見她的同門師兄妹們出現在眼前。
“師兄,大師兄,救我。”
趙離弦這次竟沒有不搭理她,反倒是神色認真的問:“怎麼救?”
玉素光一愣,她甚至都做好了被同門冷漠以對的準備,或許她那率直善良的師妹會假模假樣的質疑失望並安慰一番。
卻沒有想到師兄會是這個反應。
玉素光似是看到了微渺希望,趕緊跪下乞求道:“求大師兄替我向師父解釋,師妹只是一時糊塗,被嫉妒蒙了心智,葉師妹等人我會全力補償的,求師父開恩。”
趙離弦:“這便是你幾個時辰下來想出的脫身辦法?”
玉素光垂頭不敢與之對視。
果然趙離弦嗤笑道:“若只是殘害同門,碎你元嬰,斷你靈根,或是以命償命便也罷了。”
“此番因你之過,我們主峰一脈,乃至整個劍宗淪為笑柄,玉師妹讓師尊怎麼維護你?”
“師父如今也很為難,他便是想豁出臉面保你,也得顧慮悠悠眾口。”
“玉師妹,是你將師父推到這難堪境地啊。”
趙離弦難得跟玉素光說這麼多話,卻是讓人無地自容。
只是跟著他剛從主峰出來,目睹他對此事作壁上觀的宋檀音幾人,怎麼聽著大師兄痛心師父的話,都透著股幸災樂禍。
幾人不敢深思,玉素光卻是不知道這些的。
她只隨著大師兄的話,越發對自己的處境絕望。
她顧不得惹人生厭,手伸出籠子拽住大師兄的衣襬:“我真的知錯了,大師兄你幫幫我吧。”
“至少別將我關進淵獄裡,裡面還有我親手抓進來的囚徒,月圓之夜囚籠大開之時,我必會成為眾矢之的。”
“大師兄,小師妹,我不想死。”
見幾人還是不動聲色,玉素光一咬牙,眼中閃過狠色:“難不成就我一個人犯過錯嗎?”
“師兄師妹們以往有事,哪次我不是當仁不讓,同門一脈,互相扶持本就是理所應當。”
“總不能因我這次事情麻煩,師兄師妹們便袖手旁觀,留我應對執法堂的刁難。”
“不怕你們笑話,若師尊真棄我不顧,玉家必定與我劃清界限,到時候執法堂沒了顧忌,不消考慮我神魂,肆意拷問。”
“我也不知道會被他們問出甚麼去。”
宋檀音等人聞言臉色一沉,這麼多年,幾人雖關係微妙,倒也算互相瞭解。
他們不確定玉素光手裡的把柄到哪個地步,但就是幾人共同做下的,恐會令人詬病的事也不是沒有。
反倒是趙離弦,神色卻是若無其事,彷彿自己是個無懈可擊善人一般。
還是宋檀音開口接了玉素光的話茬:“我們怎會留師姐在淵獄受苦。”
“如今事態未明,師姐無論如何也不能跟淵獄的窮兇極惡之徒相提並論的。”
“明日我就去找師尊,求他從輕發落,至少先換個拘禁之地。”
玉素光緊緊盯著她:“不,今日便去,馬上就去。”
“這地方我一刻不想多待了。”
宋檀音眸光一閃,還是笑道:“好。”
從囚峰中出來,容端忍不住諷刺宋檀音:“小師妹跟她倒是姐妹情深。”
宋檀音淡淡道:“榮師兄平日裡對師姐不假辭色,此刻不還是同我去求情。”
“可見榮師兄是嘴硬心軟,對師姐情深義重的。”
榮端沒了好臉色,但也沒那心思再諷刺宋檀音被自己的狗威脅。
只不過趙離弦卻是不理會他們,直接回了飲羽峰。
三人見狀也沒有辦法,大師兄是不受威脅的,其表現在於,要麼心裡沒數的認為自己在當事裡乾乾淨淨,要麼直接剷除威脅。
他沒有直接殺了玉素光,便是認為此事與自己毫不相干了。
趙離弦回到飲羽峰,感知到王凌波已經睡下了,便沒去打擾她,徑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打坐一夜,第二日出門,就看到王凌波已經在那裡喂鳥。
他走過去,從王凌波的鳥食碗裡也撈了一把靈谷,往半空一拋。
頓時靈谷如天女散花,裹挾著靈力在半空散開,接著以緩慢於正常十餘倍的速度墜落。
反應靈敏的靈鳥紛紛從谷架上展翅騰飛,在空中爭奪靈谷。
萬鳥展翅懸於眼前,此景絢麗奪目,讓人震撼。
王凌波面露驚歎,將碗遞到趙離弦眼前,示意他再來一次。
趙離弦被她這眼神弄得有些得意,一把一把的靈谷撒出去,等碗裡盡空才作罷。
兩人回到室內,白羽已經呈上了早膳,是跟上次一樣的粥。
之前趙離弦就想嚐嚐,結果被王凌波拉著沒撈著,今天便順勢道:“給我也盛一碗。”
王凌波攪拌著靈米粥排熱,問道:“神君今日彷彿心情不錯,全不似受同門所累一般。”
趙離弦反問:“不好嗎?如今宗門醜聞纏身,便沒有理會我的事了。”
又看向王凌波,似笑非笑道:“至少酈家那蠢丫頭現在就沒空找你麻煩了。”
王凌波也笑了:“這般倒要謝謝玉姑娘捨身為人了。”
又問他:“關於玉姑娘處置,宗內是甚麼章程?”
趙離弦接過白羽呈上來的粥,指尖輕叩,滾燙熱粥便成了入口適宜的溫度。
正要食用,又想到王凌波,將自己手裡的溫粥換給她。
也不知這是師父在自己幾歲的時候教的風度,此時突然想了起來。
然後才開口回答道:“師父態度有些曖昧,我看著竟是有意保下她。”
這是趙離弦沒有跟宋檀音他們開誠佈公的,其實師弟妹們與師父私下單獨交集並不多。
因此雖為親傳師徒,但幾人對於師尊的瞭解,其實不比一般精英弟子強多少。
但趙離弦不是,他是真的瞭解自己師父的,雖看著心慈手軟,但絕不是被意見裹挾之輩。
或許人人都覺得他為劍宗聲望,會將此事的輿情影響降至最低,但他並沒有,否則就該在玉素光當眾自陳罪行的時候,將她誅殺以證劍宗雖有事失察,卻絕不姑息。
哪怕宗主親傳弟子也一樣。
但他所展示的應對之策,看著被動又慈軟,各方都無法滿意,便證明了他竟願意頂著壓力維護玉素光。
即便連玉家都視玉素光為棄子。
趙離弦是不信師父對玉素光有這般深的師徒情分的。
王凌波聽了趙離弦一番話,唇角笑意更深。
要說淵清真人,在她這些年的調查分析中,也算是個妙人。
很多事不深入劍宗,近在趙離弦跟前,她是無法最終確定的,但淵清真人是一切的根由這種事,她是一早心知肚明的。
以趙離弦為首的掌門親傳團體,歷來貫徹著淵清真人聲名榮耀。
其餘幾人是利益地位的自發驅動,唯獨趙離弦,是被從小耳提面命要求這樣的。
如今隨著玉素光的醜態畢露,澄淨清明的掌門親傳染上了質疑汙穢。
王凌波冷眼旁邊,自然明白趙離弦這是在事發被動卻隨了己願而高興。
他怕是早就不想維護這光風霽月的名聲,隨心所欲的亂來了。
只是被淵清真人緊緊的約束著。
王凌波見他高興,心中並不意外,或者說早在意料之中。
只不過該確定的東西還是得確定,便問道:“我看玉姑娘在秘境中誅殺那兩名弟子的時候,確實神色有些蹊蹺。”
“執法堂可有找你要屍體去排查?”
趙離弦:“屍體已經給他們了,卻是玉師妹靈力驅動無誤。”
“有她自爆罪行的事,那兩名弟子的死已經不重要了。便是查出些蹊蹺,又能拿門天宗如何?”
到此時稍有疑慮的人,也是理所當然的將嫌疑放在門天宗身上,畢竟這場輿論便是他們針對劍宗設計的。
王凌波滿意的放下手中的碗:“門天宗如此來勢洶洶,明裡暗裡兩手準備,我擔心初賽發生的事,不會是他們唯一一次發難。”
果然王凌波一語成讖,待二人用完早膳來到法壇時,各宗各家差不多也循著昨日的位置落座。
今天是中階弟子之間的較量,出場的都是元嬰及化神期。
只不過第二場依舊不是直接比鬥,而是考驗弟子除魔衛道的本事。
元嬰和化神乃是解決大型天災妖禍中堅力量,與金丹以下弟子承接的規模不同。
金丹及以下,頂多有資格單獨負責村鎮以下級別的妖魔災禍,而元嬰化神動輒負責的是一城一國。
而這類的任務,往往狀況複雜,危機重重。不僅得守護凡人安全,有事還得面臨情報誤判造成的戰力差距威脅。
更有可能在極端境地中做出犧牲選擇,因此第二戰考驗的責任要比先前沉重得多。
當是心繫天下的正直果敢之輩才有資格一現身手。
玉素光的兄長玉素庭也在此列中,拋卻其他不談,玉素庭確實也是天資高絕之輩。
原本五宗大比他就會參戰,此時刀宗挑釁,自然當仁不讓。
而昨日有了玉素光的醜事,玉峰主為挽回玉家聲望,自然耳提面命讓玉素庭得拿出十二分實力。
光勝還不夠,得勝得光彩奪目,方能報刀宗羞辱之仇。
可很快玉家就後悔了讓玉素庭出戰。
因為當他與對手同時踏入祭壇中時,那刀宗的對手卻開口大聲道
“我要換個對手,我不要與一個褻辱親妹的敗類同臺競技。”
昨天坐了一天的車和飛機,折騰得昏昏沉沉的,忘了請假,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