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這下莫說王凌波來了興趣,就是趙離弦也開始打量攤子上的這些精巧首飾。
王凌波拿著那個玉蟬:“雖然對我無用,倒也可以收著,贈與堂兄。”
接著又拿起一枚梅花樣式的血玉簪,問攤主:“這又有甚麼講究?”
攤主笑眯了眼:“姑娘且看,這玉簪頂端封入了火靈法陣,如冰水土等靈根的修士,難以施展火術,又恰逢不便時用得著。”
“此法陣以靈力為驅,大小威力自控,比火符方便耐用,比火屬靈石特質的法器便宜。”
王凌波自是拿下了,接著看到攤主手裡正在編織甚麼東西。
便問道:“你手裡的是甚麼?”
攤主笑道:“哦,前陣闖遮靈蜘蛛洞得到的一批蛛絲,此物織就成衣,可斂隔絕靈識。”
“可惜我修為不濟,所得蛛絲不過地級品相,數量還不多,遮掩體積有限。”
“於是我便在上面編入隱匿陣法,乾脆做成髮帶,隱於發中藏匿丹藥器物。”
見王凌波興致缺缺,攤主極力推薦道:“姑娘可莫要小看此物。”
“我等散修,出生入死命懸一線是常事,若運氣不濟被賊人逼入絕境,或是一時不查受制於人,身上法寶盡除。”
“那這條平平無奇的髮帶裡藏匿的東西,便是一線生機。”
王凌波還沒甚麼反應,趙離弦卻接過了攤主手裡已經編織好的一條髮帶,隨意塞了一顆丹藥進去,然後神識探查。
片刻後點了點頭,不吝讚賞道:“不錯,此法陣非但隱匿之效絕佳,還會收攬佩戴者髮絲中逸散的些許靈力代為遮掩,便是修為高深的大能,若不仔細探尋,也會略過。”
王凌波見修為高深如趙離弦都這般評價,自然是不會放過。
她大方道:“你這裡的我全要了。”
攤主高興得直搓手,卻不好意思道:“這就謝姑娘關照了,只這遮靈髮帶我還需一會兒才編織完,只消三刻不,兩刻便可。”
“可勞煩二位稍待片刻?或是二位再去附近轉轉?”
王凌波看向趙離弦:“你還想逛逛嗎?”
趙離弦:“你說甚麼笑話。”
王凌波看向攤主:“那你自便,我們等就是了。”
攤主:“好嘞!”
等待的時候,王凌波百無聊賴的看對方將一縷縷蛛絲編織成綢,然後拿出一根金色的絲線穿入,直至織成一個隱匿的陣紋。
王凌波好似想到甚麼一般,對趙離弦道:“可會編織髮帶?”
趙離弦看了眼攤主的手法:“若你說的是他手裡的這種,會。”
因為剛看過了。
王凌波笑道:“那可否將剩下的蛛絲編完?”
趙離弦以為她嫌棄攤主速度慢了,倒也無所謂抬手幫點小忙。
只見他指尖輕觸,那些遮靈蛛絲便活過來一樣,循著方才攤主編織的步驟,自發排序引線,最後化作潔白柔軟的綢帶。
幾條綢帶飛回攤主手裡,趙離弦道:“你自己將陣紋編進去吧。”
攤主一看就知道此人修為遠不止金丹,趕緊諂媚應是。
二人走的時候,攤上的物品差不多也清了個七七八八,攤主美滋滋收攤離開。
乘上流雲輦,王凌波將今日戰果擺放在案几上,倒是頗為壯觀。
見她正新鮮著處處把玩,趙離弦在輦外佈下一層結界,便閉眼入定了。
其實兩人私下相處時,若非有事,大半時間都是沉默著互不搭理。
等王凌波新鮮漸退,將物件一樣樣收好時,聽到腦內傳來了一個聲音。
【宿主,宿主!】
王凌波眼神一變,飛速掃了趙離弦一眼。
就聽那個聲音接著道【宿主放心,男主現在神識內斂,察覺不到我存在的。】
王凌波眸光一狠,心中萬般念頭琢磨怎麼儘快拔除這東西。
系統是兩個月前自顧自綁上她的,據它自己所說,它名叫【炮灰逆襲系統】,旨在幫助炮灰攻略男主,取代原本女主的位置。
它說這個世界是一本書,書中男主是趙離弦,而女主就是小師妹宋檀音。
男主因為幼時經歷,導致他封閉內心,遊離於眾生之外。
恰逢師尊逼婚,男主便逃出劍宗,遊蕩數日,接著從凡間帶回一個容貌絕色的女子,試圖以此為由抗拒師尊安排,打消師妹愛慕。
卻不料那凡女心機深沉,當面柔弱無依,背地裡對女主極盡刺激陷害,最終害的女主身敗名裂,死於男主之手。
但在她死後,男主才驚覺自己對師妹的愛意,從此追悔莫及,痛不欲生。以往凡女那些挑撥誣陷,好似瞎子復明般,一眼就看穿。
最終凡女自是承接了男主的愧悔怒火,被扔進淵獄,歷經折磨而死,神魂永世不得超生。
至於女主死後恰逢機遇,修為破鏡,以合體之姿風光歸來,再與男主上演一番茫茫追妻路就是後面的事了。
王凌波初聽這些,只覺得腦子受到了侮辱。
若趙離弦真是書中那等容易操控的蠢貨,她何至於歷經多年,一點一點的佈局。
若她本就是書中的炮灰,那這些年的顛沛流離,改頭換面,時機算計難道是個笑話?
若這只是一本荒誕可笑的書,那麼她的家人鄉鄰又算甚麼?隨便一滴著墨便可淹死的螻蟻嗎?
只是王凌波籌謀多年,為一場稍不慎便萬劫不復的復仇,已經剔除了心性中的衝動。
她隱忍不發,態度溫和的套問了系統一番,發現因為此界等級過高,它並不能獲知事事全貌。
那日事後系統嘀咕:【我記得原著裡炮灰美人的名字不叫王凌波啊。】
【沒事,你現在是男主要帶回去的凡女,而我自動繫結了你,不會弄錯人的,應該只是資料傳導過程亂碼的小問題。】
王凌波眼神晦暗,若有所思。
【宿主,宿主你怎麼又不理我。】系統的聲音將王凌波的思緒拉回來,聲音頗為委屈道:【在劍宗你不准我開口說一個字,好不容易出來你又不搭理我。】
【我們難道不是最緊密的合作伙伴嗎?】
王凌波勾了勾唇,逗弄道:“自然,這世間還有你我這般緊密的關係嗎?”
“你現在開口是想跟我說甚麼?可是有了新的得用道具,還是書中世界有何變化?”
系統一下子就氣虛了:【那,那也不是沒事就不能跟你說話啊。】
王凌波心中嗤笑,一開始她繫結這個系統,嫌棄之餘也並非沒有過一絲期待。
可它能提供些甚麼?
籠統的原文劇本,她早已證明‘劇情’可更改,連角色都能替換,因此毫無用處。
文中主要人物的設定,她這些年早已秘密蒐集分析清楚,也是毫無用處。
助她攻略的道具,每每想到那些破爛王凌波就怒意難止,全是些取悅於人的廢物,一件殺人利器都沒有,當真是毫無用處。
非但沒用,這根植於自己神魂中的莫名生物,還大大增加了她的暴露風險。
劍宗高手如雲,宗主淵清真人更是三界最強者,世間僅有的幾位大乘修士之一。若放任系統聒噪,被發現她身負不屬於此間的異物,那麼她多年隱忍必將毀於一旦。
若非一時無法剝離,王凌波豈會容它?
只是王凌波既嫌惡這個累贅,卻也不打算與之交惡。
對方雖成不了事,但要壞事卻容易,因此平日裡還是溫言相哄。
系統只是日日眼見王凌波有條不紊,覺得自己派不上用場,因此強調自己存在。
如今被哄好了,又樂顛顛的閉嘴休眠。
等流雲輦穿過劍宗的護山結界時,趙離弦才睜開了眼睛。
子時已過,懸浮在天際的峰巒巨壇看著更加神秘巍峨,雖是萬籟俱寂,但也能遠遠看見值夜巡邏的弟子排成一列御劍而過。
回到飲羽峰,兩人便各自回了房。
一夜好眠,第二日起床,用完早膳王凌波便去了趟理事閣,佯作取了甚麼東西。
上午,宋檀音四人便來到了飲羽峰。
這次趙離弦倒沒讓他們在外枯等,察覺到幾人過來便出了門。
見他露面,宋檀音委屈道:“大師兄,諸事繁忙,你怎麼能在這個時候扔下我們跑出去遊玩呢?”
趙離弦漫不經心:“賽制策論不是已經給你們了?”
宋檀音不滿:“若有不妥之處我們連商量都找不到你,這不是翫忽職守是甚麼?”
趙離弦無奈:“那你有異議處嗎?”
宋檀音囁嚅一下嘴:“沒有,大師兄此法甚好。”
但依舊不甘:“師兄以往不是這樣撇下人中途消失的。”
玉素光看了走過來的王凌波一眼:“也不知是受何人的蠱惑。”
王凌波手裡拿著一個盒子,放在桌上,好似沒聽懂那指責似的。
她笑眯眯道:“神君也是通宵達旦熬了一宿,覺得宗內憋悶,這才出門散散心。”
“不過在外遊玩之時,神君也惦記著自己師弟師妹的。”
說著她開啟盒子,裡面放了幾條髮帶,說了用途之後,王凌波將東西分發給幾人。
“這些遮靈帶,一絲一線都是神君親手編織,又取了回生丹藏入,若有萬一,定能護你們周全。”
“便是神君的心意了。”
回生丹珍貴無比,化神以下修士,一粒便能瞬息修復傷勢,將靈力恢復至巔峰,雖副作用明顯,但也是絕境時的救命良藥。
有那家當的修士都會貼身備幾粒,以防萬一,宋檀音他們自然也有。
驚喜的不是丹藥,而是這由大師兄親手編造的遮靈髮帶。
幾人受寵若驚,宋檀音眼睛晶亮問道:“師兄,真是你親手編的?”
趙離弦這才反應過來,昨夜王凌波讓他編蛛絲,竟是為了替他安撫師弟師妹。
也是,最近發了幾次火,師弟妹在他面前都有些畏縮拘謹了,不日各方匯聚劍宗,倒也不好讓外人揣度他們同門失和。
於是對王凌波的妥當更為讚賞,也順勢回答宋檀音道:“對。”
幾人自是喜不自勝,宋檀音當場就取下自己的髮帶,換上了大師兄贈送的。
玉素光與另外兩人也當場換上。
只有王凌波,她視線掃過玉素光頭上的新發帶,嘴角露出一抹笑。
玉素光,從此刻開始,你已經是個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