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王凌淮的視線在印章和堂妹的臉之間徘徊,神色越發凝重。
最後又坐了回去,鬆開掌心將家主印放回桌上。
沉聲道:“家主印為何會在你手裡?”
王凌波:“祖母臨終前傳給我的。”
王凌淮語氣裡全是質疑:“祖母分明是死於非命,又談何佈置身後事。”
“況且祖母早與你定下婚約,又怎會將家主印傳給外嫁女。莫不是你趁著祖母出事私藏的吧?”
王凌波將印章拿回手中把玩,看向堂兄笑道:“若是私藏,你猜為何父親叔伯均沒有尋找聲張?”
王凌淮一想也是,家主印並非不記名調令,不是在誰手裡就能號令王家人。自得是王家家主持有,或是遇非常事需王家舉族相助時才會暫時由人呼叫。
這般重要的東西丟失,新任家主不可能一言不發。
可這樣一來,就意味著王凌淮必須接受自己更不願意面對的一個真相。
他艱澀的開口:“所以,當日叔伯門開祠將你逐出家族,只是故作姿態?”
“所以家裡也是贊同你背棄婚約,攀附大師兄的?”
說著忽的站起來:“這定不是祖母的意思,祖母一生坦蕩清正,如何會行這等諂媚之事。”
“定是叔伯們”
他一向以自己的出身為傲,王家雖不比仙界門閥,但在凡俗中也是巍峨大物,更兼王家與諸方交好,行事名聲磊落端方。
這些底氣讓他從初登仙門受益至今,可此時他賴以自信的家風變得如此不堪。
不可置信的同時王凌淮陡然生出的是一股憤怒,他冷笑:“祖母在天有靈,若看到自己教出的竟是一幫蠅營狗茍之輩,不知得如何失望。”
王凌波也不辯解,她只散漫的笑了笑道:“堂兄若不齒現狀,便努力提升修為。”
“你現在不過金丹期,倒還沒有違抗家主印的底氣。”
王家盤踞一方多年,家中子嗣繁多,有天賦修行者,自會拜入蒼洲各宗。王凌淮並非王家唯一一個修士,也並非修為最高那個。
更何況還有不少築基金丹修士自認天資有限,放棄無望的突破之道,受凡俗勢力招攬豢養,這樣的修士王家自然也有不少。
“若堂兄能突破元嬰,乃至踏入化神,憑藉己身號令整個王家,以你意志修正王家策略也並非難事。”
只不過那時候恐怕區區王家已經不在眼中。
可此時王凌淮卻是從感情和利益都不願割捨王家的。
他猛地起身,瞪著王凌波道:“好,如今我修為不濟,家主印落你手裡,我自然以你馬首是瞻。”
“但有朝一日,我定會讓王家變回祖母在世時那個風氣晴朗的王家。”
王凌波看著他,眼神中頗有幾分欣慰:“那便拭目以待。”
達成共識,王凌淮不欲跟堂妹相處,正要走卻碰上從主峰迴來的趙離弦。
趙離弦見王凌淮在此,臉上露出訝異之色,許是在他面前幹過引誘其族妹私奔的荒唐事。
趙離弦對於王凌淮頗有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灑脫。
便調侃道:“王師弟竟還肯與你妹妹往來?”
王凌淮聞言憋屈,一旁王凌波隨意道:“正是他連日來一再想與我撇清干係,我才想法子讓明白,我倆總歸是剪不斷的血親。”
趙離弦幸災樂禍的對王凌淮道:“你該聽你妹妹的,她比你能幹,總能有辦法逼你就範。”
王凌淮自然知道趙離弦對堂妹的這般評價是怎麼來的,當初祖母被魔修所害橫死,他們趕到時線索寥寥,追蹤期間魔修狡詐詭譎,外加刀宗修士摻和針對,讓他們很是被動。
那時堂妹作為最後接觸祖母的人,原只是例行詢問,卻不想她整合線索,抽絲剝繭,識破魔修詭計,又調和他們與刀宗的爭鋒,最終才留下那兩個修為高深的魔修性命。
這也是王凌淮難以釋懷的地方,堂妹分明有經世之才,論敏捷聰慧,論人情練達,均不愧祖母親身教養。
因此他在看到王凌波手持家主印時,震驚有之卻並不質疑祖母為何會傳她。
堂妹便是不依附大師兄也可以在凡世做出一番成就,卻舍長取短,倚靠自己最淺薄的優勢容貌。
王凌淮心中氣悶,連趙離弦也不想搭理,總歸一路回來途中,他看夠了。
便敷衍道:“大師兄說的是,我還有急事,便不叨擾大師兄了。”
說著匆匆告辭離去。
王凌波目送對方離開,見趙離弦還在這裡,而不是跟往常一樣鑽回自己房間入定。
便問道:“淵清真人今日找你又為何事?”
趙離弦收斂了笑容,臉上露出疲於應付的煩躁:“還是締結道侶,繁衍子嗣那套。”
說著睨了王凌波一眼:“你可是承諾過還我一個清靜耳根,近日怎麼不見你動作。”
王凌波對此詰問不以為意:“我到底凡人之軀,且在此毫無根基,自得花費時間做些準備。”
趙離弦倒也認同這個理由,只不過他本性並不像對外偽裝那般有耐心,催促道:“存簡除了可以調動各峰資源,也算我的印信。”
“你拿著它,想方便行事,或是招攬一些鑽營之徒不在話下,你大可方便行事。”
王凌波見他對外物散漫至此,半開玩笑半是試探道:“那不若把飲羽峰的庶務也交與我打理?”
不料趙離弦想都沒想道:“吃力不討好的事你想做便做。”
說著就召了白羽過來:“飲羽峰的管事內牌給她。”
白羽一怔,抬頭飛快了看了趙離弦一眼,咬了咬唇動作卻毫不遲疑的將玉牌雙手奉上。
王凌波接過,衝她笑笑:“多謝,今後還是得勞煩白姑娘協理。”
白羽屈膝退下,手上卻攥緊。
離弦神君身世不凡,地位尊崇,一人獨享一峰又生性喜靜,所以峰內打理之人寥寥無幾。
但人少不代表飲羽峰的配給低,相反日常的維護修繕,峰內產出進購,都是一筆龐大的定期開銷。
更兼離弦神君修為不凡,又頻頻涉險探境。他機緣奇佳,在外遊歷所得除了本身得用之物外,自然還有一大批不便隨身攜帶,置於飲羽峰內藏的。
其中數量之巨怕是連他本人都忘了。
這般偌大一個飲羽峰,掌管調配之權竟真的交給一個凡女。
莫說白羽,便是王凌波都沒料到會這麼順利,但還是順勢說出了自己找好的理由。
“雖有存簡在手,但我一個凡人所需之物到底有限,頻繁與人接觸反倒讓人忌諱。”
“倒不如藉著打理飲羽峰俗務之便,與各峰自然往來。”
趙離弦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你有成算便好。”
在他看來王凌波固然有私心,論本事手腕卻不用質疑,總歸他的飲羽峰只有內侍三兩個,一應事務不存在利益牽扯。
王凌波既想掌控些資源在手好增添底氣,倒也無可厚非。餐風飲露的仙君自是不在乎這些。
甚至趙離弦尤覺得不夠讓她積極,還承諾道:“你若能讓師妹師父近日沒空煩我,過幾日我便帶你去散修集市看看。”
王凌波自然眼睛晶亮,露出嚮往期待之色。
第二日一早,王凌波起床打理後便叫來白羽,讓她陪自己去藏庫走一遭。
白羽將她帶到一個山洞前,示意她將管事玉牌放在洞口石門上,巨大的石門上繁複的陣法隱去,左右開啟。
王凌波徒步走了進去,發現裡面空間大得驚人,裡面的黑羽木打造的陳列架橫縱排列,一眼看不到頭。
白羽道:“此間還有神君設下的簡易傳送陣,若要取用這裡的物件,無需次次都進出藏庫,在上方房間輕點造冊玉簡,便可傳出。”
王凌波點頭,修士之便,自是凡人所不及。
雖是趙離弦不屑隨身所攜之物,但裡面的天材地寶著實不少,大多是王凌波叫不出名字的。
她甚至還看到了青槐等人視作救命稻草的逆散蒲英,看品相年份遠在青槐那株評級之上,而這裡有好些,就那麼隨意的仍在藏庫一角。
走了半天,王凌波也不過囫圇看個大概,還有半數的陳架沒有看完,不過對這裡也勉強心裡有數了。
便與白羽一同離開,回到了峰巔的住處。
只是她一回去,便看到葉華濃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木盒,倒是比王凌波想的還要來的早。
王凌波支開白羽,引葉華濃坐下,笑道:“這便是凡人之體也能受用的駐顏丹?”
葉華濃將盒子遞過來:“是,王姑娘服下此丹,在生命油盡燈枯前,都能維持如今容色。”
這可保一世青春的神藥,王凌波接過僅是看了一眼,便擱置一旁:“辛苦了,我從未懷疑葉管事之才。”
“不過想來葉管事現下比起駐顏丹的成效,更想知道的是青槐姑娘暴斃之因吧?”
葉華濃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我想知道王姑娘是透過何人將根鬚靈液注入青槐體/內的。”
王凌波注視著她的眼睛,隨即露出一個有些許詭譎之意的笑
“那根鬚靈液,不是玉姑娘當著你我二人的面,注入青槐體內的嗎?”
女主偷家了。
以及玉素光是整個團體中最薄弱的一環,但同時也是能夠實現利用最大化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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