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顆不完整的心終於找了遺失的碎片,它莫名其妙地湧起一股熱流,好像在流淚。
除此之外,內心深處還生出了想要跪下、虔誠參拜的衝動……
厲劫整個人都是蒙的……連刀都有些拿不動了。
沐青蘆趕到廂房時,就見一個年輕的少年正在給韋卿診脈,當他的臉抬起來時,已經接二連三受到衝擊的沐青蘆心理已接受良好,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打個招呼,就立刻去看韋卿的症狀。
“這……”寄靈愣住了,心思全然放在了剛剛驚鴻一瞥的“郎君”的身上。
沒有發現他腰間掛著的布偶額頭無聲無息地亮起了一枚清淺的綠葉紋,那紋印轉瞬即逝,狐狸布偶又變成了原來的樣子,一切好像都未發生過……而此時的侍鱗宗卻突發異象。
【近日,繼小唯之後,無支祁和旱魃相繼收回了馭靈戒中和龍神交換使用的妖力。
白澤博覽群書,通曉天下知識。龍神召他前來商議對策。
白澤雋雅溫潤的面容露出些許擔憂,“此事恐怕有人暗中作祟,其最終目的就是要針對龍神大……”
忽然白澤頓住,眼眸睜大,“亮,亮了!”他指著龍神攬在腰間的手腕道,吃驚溢於言表。
龍神連忙去看,碧絲銜翠果然閃著微弱的靈光,他攤開掌心。
碧絲銜翠解開飛到他手中,清靈之氣凝成了一株碧玉芽,青嫩稚氣,正一閃一閃……
還沒等龍神唇角揚起,它又不亮了,碧綠碧綠的像一棵真葉芽。
龍神猛地抬頭,連呼吸都十分小心翼翼,顫抖著聲音問道,“白澤,我……沒看錯吧?”
“沒看錯!我也見到了……”白澤激動而鄭重道】
〔接回〕韋府。
寄靈:“這……”
玉笙唯魂不守舍地道:“這位就是沐醫師!她醫術精湛一定能救韋郎……”
沐青蘆先是摸了摸脈搏,隨後去看他的瞳仁、抬他下巴捏開口去看舌頭的顏色,一套動作速看下來,心裡有了判斷,道:“他這是中毒了。”
她防得了妖術,卻防不了人心。
寄靈始終盯著她的側臉呆呆地看,這時她回過頭正巧對上他的眼睛,寄靈心中一顫,不自然道:“哦對,是中毒,我剛剛已經給他遏制住毒性了。”
“多謝。”沐青蘆從布包裡拿出銀針,給韋卿額頭、兩肩、胸膛各處連紮了數針,當最後額心的銀針拔出時,他猛地側起身在床邊吐了一口黑血,空氣中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好了。”
沐青蘆起身對著趕來的韋家眾親眷道:“毒已經解了,剩下的就是服用滋補的膳食好好照顧,最近韋家主會有些食不知味,休養兩天就好了。”
餘下的眾人都目睹了這一幕。尤其是寄靈,對她的針法歎為觀止,剛想發出讚歎,旁邊的厲劫出聲道:“沐……醫師,還有一位傷患。”
武拾光反應過來,立刻跟著道:“是三位!還有一對賓客夫妻貌似被狐妖嚇暈了。”
沐青蘆點頭,看向羅帷道:“煩請羅管家帶路。”
羅帷頷首。
羅帷身後的柳為雪趕忙避開視線。內心已經皺成了一個苦瓜,渾身涼颼颼的,好像全身的毛都炸開了。
他彷彿聽到大人在說:看你幹得好事!
沐青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厲劫忽然道:“你們繼續查狐妖吧,我去保護她們。”
說著頭也不回地跟了出去。
寄靈瞪大了眼:?
你不是保護我的嗎,大哥?
但他也不能追出去,今晚的疑團太多了,他清了清嗓子,以侍鱗宗正牌法師的身份道:“請玉小姐命下人照顧韋家主和傷患們。”
“現在,各位嫌疑人們,請跟我去前廳,我們好好聊聊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
廂房·鄧明
這是他們侍鱗宗的人。
厲劫坦白了,神情憂慮,這可能是唯一直面狐妖的人。
沐青蘆檢查完他的傷情神色略微和緩,“鄧護衛無性命之憂,很快就會甦醒。只是他腦後受到重創,心脈驚悸,脈象很複雜……難道中了法術?”她皺著眉,故作驚疑,難堪道:“可能……會患離魂症。”
“離魂症?”厲劫眉頭壓低了些,表情更凝重了。
“我也不能確定。”
“嗯。”厲劫聲音放輕,“你能診出這些已經很難得了,如果是妖術,神醫也沒辦法。”
“多謝。”
沐青蘆唇角輕揚。
廂房·李茂、陶喜 夫婦
羅帷介紹道:“這兩位是韋當家的遠親,武法師捉妖時發現的,侍者進來的時候,一個縮在牆角,一個倒在房間中央。”
“可有發現甚麼異常?”厲劫問道。
“面露驚恐……”羅帷仔細回想道,“李員外手中還抓著一枚姻緣符。”
“符呢?”厲劫問道。
“還在他手裡。”沐青蘆看向他的手出聲道:“死死抓著……”
……很不甘心。
她垂下眼簾,“這二位都沒有甚麼大礙,只是受到驚嚇暫時昏迷,睡一覺就好了。”
厲劫湊近看了看,伸出手去掰李茂的手指,果真抓得僵硬,手指先是按了按他的虎口,待放鬆些,又去按他掌心的勞宮穴。三兩下,李茂的手竟然鬆開了。厲劫取走了姻緣符。
沐青蘆強忍複雜的心緒,抿了抿唇說道:“竟然是內行,你也識得穴位?”
“不知道,好像本能就知道去按這兩個穴位。”厲劫認真回道。
【太過頻繁練武會導致肌肉損傷,尤其是你,總是耍那柄長刀,經常按這兩個位置可以緩解疲勞,放鬆手部。喏,虎口……勞宮穴……】
想起些往事,沐青蘆的聲音有些悶 ,“嗯,許是習武之人天賦使然……”
“沐醫師,我們認識嗎?”
感受到她聲音裡的低落,厲劫心中一顫,忍不住忽然問道。
沐青蘆抬眸,就見厲劫正看著她。一雙濃郁英氣的眼睛,冷銳盡散,眸光深處皆是軟意。
她也忍不住問道:“你覺得我們認識嗎?”
厲劫的小耳尖爬上緋紅,他眼神不自覺往下看,堂堂七尺男兒,竟有些侷促,“我、我覺得,沐醫師讓我…很熟悉。”
沐青蘆微微一笑,認真道:“我也有同感呢……”
厲劫抓著刀柄的手有些溼熱,他貌似頭垂得更低,耳朵也越紅了……
他恍然想起自己和寄靈曾經一起聽過的話本子。
書生登門還傘,對一見傾心的白姑娘情不自禁問道:白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那時他還一臉冷酷抱臂:俗套至極!
現在,唇角情不自禁翹……
“咳!”
羅帷不合時宜地咳了一聲。
厲劫被打斷,抬頭。
……發現兩個姑娘在門口看著他。
“厲法師不是要保護我們嗎?”
沐青蘆彎眉一笑,“……怎麼還不跟上?”
“哄——”的一聲。厲劫只覺得熱氣竄湧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