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揚袖,不遮環繞她半圈後落到了她手中。
藍清霜將不遮扣在在腰間,抬手對圍著高臺的眾人行了一個道禮,“離塵,見過諸位。”
聲音清冷曠遠,如玉階。
眾女反應過來,也紛紛對她行禮,“見過道長。”
藍清霜揚手,人群中吃驚地小童、少女的驚呼聲漏了出來,接二連三響起,她們抬頭髮現,行禮的所有人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扶直了身體。
藍清霜眸中含笑,聲音也柔和了些,“諸位不必多禮,今日春日宴本就是離塵為答謝諸位的厚愛所設。”
“離塵劍仙,您守護了我們!小女特地來瞻仰您的!”見她神色柔和,有膽大的便喊出了心裡話。於是便有人聲此起彼伏表露心聲。
“離塵劍仙是您救了我!”“您解了我的冤屈!”“我仰慕你,劍仙!”“是您讓人給我娘送救命藥的。”“只有您的百花樓肯聘我一個乞丐做跑堂的!”“是您救助了善堂的孩子!”“那年冬天要不是您的粥棚和棉服,我們一家就……”“離塵劍仙,我為您作了一幅畫……”
……
藍清霜卻笑著搖搖頭,道:“我居天啟五年,其間流言蜚語不斷,多虧你們的照拂和迴護才得以安穩度日、潛心修煉。在這裡,離塵也要向諸位道一聲謝。
我守護你們,你們也守護了我。
與其謝來謝去,倒不如說是我們守望相助!
這世間女子的情誼就是如此,純真如金,堅剛如鐵!
如今我修道有成,登臨神遊玄境。一直存有心結,想要銘記這份情誼。思來想去,便創立了一所天下女子學堂,招收天下女子入學,以學識之力廣濟天下女子!
今日,就是要宣告天下,餘願傾盡全力,助天下女子興盛!”
話罷,藍清霜拔劍指天,喝令道:
“女堂,誠請天下女兒入學!”
霎時,平地颳起一陣清風,處於驚喜中的女子們都感受到了清風盈袖。
接著便是一陣馥郁的花香,一點兩點粉色、嫣紅的花瓣落到了肩上、臉頰,抬頭一看,身後五里長街,花瓣隨風飛捲來,唯美至極。
漫天花雨,傾落而下。
與此同時,百花樓二層高閣上拋展出一幅巨大的素白字綢,最右邊一側是醒目的六個篆體大字:告天下女子書。
樓上的南宮春水抬手將桌邊的三個竹編圓球擊向樓外。
藍清霜翻腕,一劍擊破。
無數巴掌大小的字箋從空中紛紛揚揚落下,
高臺之下,女人們紛紛舉起手臂,高呼著接住字箋,歡騰熱鬧亂作一團。
藍清霜御劍凌空,對著下面的人群道:“女堂的一切招生條例皆繫於紙上,有意者可在百花樓和渺落山莊報名。離塵恭賀諸位入學!”
她和謝獨瀾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乘劍離開了,一切事宜交給她主理。
謝獨瀾和一眾侍女捧出一摞印刷好的告女子書站在素白字綢下面,“諸位還有任何疑問儘可以問我們。”
“這上面說的可是真的?我們有機會做離塵劍仙的弟子?”
謝獨瀾:“千真萬確,只要透過小考入學就是離塵劍仙的弟子了。”
“女堂遠在西南境,我們家境貧寒如何能過去?”
主管:“透過考試的候選弟子由我們組織的護衛隊護送,不用擔心路途費用和安全。”
“考試在兩天後,我需要準備甚麼?”
主管:“你只需要到場接受我們的考較即可……”
“我已經年逾三十了,還能……”
……
藍清霜並沒有遠離,而是站在仙人指路臺看著那處。
她看著那條街欣欣向榮的人氣,那是嶄新的氣象,自從她說出那番話後,一切就不同了。
“看這情形,比我那稷下學堂要受歡迎多了!”
面前多了一盞茶,藍清霜笑著接下了,指尖點著杯壁喝了一口甘甜的茶水,“先生這是……吃醋了?”
南宮春水擺擺手,“哪裡,我分明是為了離塵劍仙高興嘛!”
藍清霜笑了笑,“那就承你吉言了。”
“我本以為娘子會選擇直接點破女子承受的不公,直接和那些貪婪狡詐的偽君子撕破臉呢!”南宮春水道。
“這確實是我之前的想法,一刀兩斷,直擊要害,雖然面臨的危險大,卻能將我的態度擺到檯面上,省卻了很多彎彎繞繞的麻煩。但如今我卻不這樣想了,有些話聽著厲害,她們一時被煽動但心裡卻未必真的懂,甚麼男女平等、陰陽協調,文昌武盛、分佔一半那些都太虛無縹緲了。”
藍清霜看著前方笑了笑,“她們當中的許多人只想要個前程,只想好好地活下去,那我便給她們想要的就足夠了。
那些道破真相的話,等到她們入了學堂我再在開學大典上一一道來,告訴她們學堂是怎樣一個存在,不是更安全,更便宜?說不定還能騙到一些傻子,減去不少敵對的勢力。”
有些事,未必要在表面上做絕,蕭伯伯說的對,無能者的怒火終究會向弱者宣洩。
這不是遊戲,一個絕頂的強者也護佑不了天底下所有的女性。
她們的痛苦,都是血淋淋的。
所以,能少些流血便少些吧。
南宮春水將她攬在懷裡,嘴角掛著笑,“娘子,我很歡喜。懷柔很好!我只知道這樣娘子就不會明晃晃的站在天下男子的對立面了,即使娘子武功再高,我也不願看你涉險。”
藍清霜心裡卻沒那樂觀,“春水,我這樣也只能騙騙那些心思淺的,那些聰明人還是會將矛頭指向我的。”
“不過你放心,我已經準備萬全,就等著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