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你去給我搬根小凳子來。”姜七夕扭頭看向拿手背抹眼淚的王翠翠。
不等王翠翠行動,她大哥王金柱就小跑著去外面拎了凳子進來。
擔心姜七夕踩不穩摔了,他還特意拿了根四平八穩的四方凳。
姜七夕小短腿一抬,踩上四方凳,第一時間看向了王大兵汩汩流血的小腿位置。
可能是鮮血早就浸透了外面的棉褲,這會兒床鋪上都是鮮紅一片。
“王伯伯,來幫忙把王叔的褲子扒了。”
言語間,她從小布包裡拿出止血藥丸塞進了王大兵嘴裡。
“王叔,把這個嚥下去。”
藥丸不大,王大兵喉結一滾,很輕易就嚥了下去。
王大勇怕弟弟傷上加傷,扒褲子的動作格外小心。
饒是這樣,王大兵還是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當腿徹底露出來的那一瞬,屋中眾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腿中間的位置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彎曲角度。
這是典型的完全性骨折。
可能是骨折端出血和周圍組織液滲出嚴重,王大兵的小腿已經腫得跟大腿一般粗細。
姜七夕的小肉手輕輕探向了王大兵那隻已經完全不像小腿的小腿。
齊修遠就在旁邊看著。
“王伯伯,去準備小夾板。”姜七夕頭也沒抬,小肉手一寸一寸地去探王大兵小腿上的傷。
“誒!”王大勇應了聲,快步出去了。
等他拿著自制的小夾板回來。
“啊~”屋裡傳來他弟王大兵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小跑著衝進屋。
只見姜七夕一臉淡定的從四方凳上下來。
而架子床上,王大兵已經疼得面容扭曲、青筋爆起。
光瞧那樣兒,王大勇都能想象出那種痛。
作為親眼見證者,王金柱幾兄弟都嚇懵了。
尤其是王翠翠,縮在劉月麗的懷裡,魂兒都快嚇沒了。
“師父,你去瞧瞧到位沒?”姜七夕面色不改。
絲毫沒被王大兵的鬼哭狼嚎嚇到。
齊修遠上前用手探了探,滿意點頭。
“不錯,不錯,都復位了。”
聽到這話,劉月麗、李玉珠、王大勇都鬆了口氣。
“去上夾板吧?”齊修遠退開。
“好!”姜七夕依舊是一派淡定。
接過王大勇遞過來的夾板,她動作熟練地給其消毒,然後給王大兵綁上。
“怎麼樣?”完事,還不忘同齊修遠邀功。
“比你那些廢物師兄強點!”齊修遠輕笑。
“才強一點點嗎?”姜七夕噘嘴。
顯然不是很滿意他的說辭。
“三人行必有我師,知道嗎?”齊修遠輕輕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所以,你給我謙虛點!”
姜七夕呵笑,扭頭看向劉月麗,“劉嬸子,王叔這次傷得可不輕,必須得臥床三個月以上。”
“好,我記住了。”劉月麗忙道。
“哦,對了,王叔的骨折剛復位,你可別給他整甚麼骨頭湯喝,也不要弄甚麼大魚大肉,清淡、易消化的就好。”姜七夕又叮囑了一句。
“不都說喝了骨頭湯好嗎?”劉月麗不解。
她原本還想著明天去鎮上買幾根棒子骨回來熬湯好好給自家男人補補。
還有肉……
生病甚麼的,大夫不都讓吃點好的補補嗎?
怎麼到了他們這兒就吃不得了呢?
“骨頭和肉中的礦物質主要是鈣和磷,如果大量食用,會引起骨骼中的無機鹽含量升高,那樣就會影響骨折的恢復。”姜七夕解釋。
劉月麗聽得一頭霧水。
但最後那句她聽懂了。
“夕夕,你的意思是吃了骨頭湯和肉反而對你王叔的骨折不好。”
“不是說不能吃肉,只是得少吃,不能因為王叔的腿傷著,你就一天三頓的給他吃肉,那樣反而不利於他骨折的恢復。”姜七夕糾正。
“那我隔三岔五買點肉給他補補成嗎?”劉月麗問。
“可以,但一次性不能吃太多,最近還是給王叔吃點容易消化的食物好一些。”姜七夕開始往藥箱裡收拾東西。
“夕夕,我爸的這個腿會瘸嗎?”王翠翠紅著眼睛湊到姜七夕身邊。
“好好養著,不會。”姜七夕停下收拾的動作,投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那要不好好養呢?”王翠翠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為甚麼要不好好養呢?”姜七夕反問。
她就不明白了。
她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王翠翠,你一天天的胡說八道甚麼呢?”劉月麗難得地對她發了脾氣。
自家男人斷了腿,已經夠糟心的了,小閨女還在這兒裹亂。
“劉嬸子,王叔必須得臥床,堅決不能亂動,那骨頭要是再錯了位可就麻煩了。”姜七夕再次重申。
別看只是一個小小的骨折,要是恢復不好,真可能瘸了。
“夕夕,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王叔的。”劉月麗忙道。
說到這兒,她好似想到了甚麼,忙去開了角落裡的櫃子。
片刻,她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包袱。
一層層開啟。
一小摞零零整整的紙票露了出來。
大團結瞧著不多,約莫有十來張的樣兒,剩餘的全是五塊、一塊、兩塊、五毛、一分的毛票。
“齊老、夕夕,我們家現在就這麼多,你們先收著……”劉月麗將那一小摞紙票遞到師徒二人面前。
齊修遠沒伸手,看向了收拾藥箱的小人兒。
那意思很明顯,就是讓她看著辦。
姜七夕隨手抽了一張五塊的紙幣塞進自己的衣兜裡。
“夕夕,這……”劉月麗面露難色。
她是見過姜七夕收別人錢的。
把脈,五塊。
解毒,六百六十六塊六毛六分。
還有周昂、江海、吳安幾人時不時就送來的好東西。
“舉手之勞,五塊夠了。”姜七夕從小布袋裡抓了一把她手搓的滋補藥丸遞給劉月麗。
“這個給王叔吃,一天一顆,對他的骨折有好處。”
“齊老、夕夕,謝謝!”劉月麗眼眶都紅了。
齊修遠沒說話,只擺擺手,伸手拎起了藥箱。
另一隻手則牽住了他的關門弟子。
劉月麗、李玉珠、王大勇強打精神送師徒二人出去。
“齊老,夕夕,這次真是麻煩你們了。”王大勇語氣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