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七夕掙扎地動作一頓,緊鎖的眉頭倏地展開,眼中掠過一道亮光。
她的小肉手在曾秀雲的胳膊上輕按了一下,曾秀雲整個人像被人卸去了渾身的力氣一般,提不起一點勁兒。
她甚至都來不及反應,小人兒就從她的懷裡溜了出去。
要不是吳安和女人眼疾手快地將她扶住,她鐵定得摔個大馬趴。
“夕夕……”曾秀雲急得大喊。
好不容易脫身,姜七夕怎麼可能會回頭。
她邁著小短腿就往戲臺後面衝。
“夕夕……”吳安和女人也急得不行。
那是毒蛇,要人命的。
剛找過來的李淑蘭瞅見那道背影,也嚇得三魂丟了七魄。
“夕夕……”她一邊喊,一邊大步去追。
瞧她要往戲臺那邊去,眾人七手八腳地拉她。
“李嬸子,你可不能去啊,那裡面有毒蛇……”
那玩意兒可不是好惹的。
一旦被咬,神仙來了都難救。
“我去瞧瞧……”女人思索片刻,似下定了決心一般。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替她男人瞧病的……
她不能死。
她要死了,她來年還怎麼抱胖娃娃。
“我去。”吳安拉住女人。
怕女人不放心,他扯出了脖子上的石頭。
“有這個,毒蛇不敢咬我的。”
女人是知道這個的。
前些天一回家,吳安就跟她顯擺,說是得了一個寶貝。
還說這石頭往脖子上一掛,蛇蟲鼠蟻都不敢近身。
女人原本是不信的。
只當他是被人給騙了。
直到吳安報出了姜七夕的名字,女人才信了幾分。
畢竟……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她跟前。
見女人還是半信半疑,吳安直接拿著石頭去了堆柴禾的牆角。
因為常年不見陽光,再加上經年累月的堆放柴禾,那兒的蜈蚣、老鼠、螞蟻特別多。
前幾年還盤過一條膀子粗的蛇,險些沒把她嚇死。
還好隔壁家的二小子是個抓蛇的能手,要不然,她連家都不敢回了。
見男人拿著石頭過去,她半信半疑地跟著去看。
石頭才剛放到那角落裡,筷子粗的蜈蚣便一根一根地往外爬。
老鼠也是吱哇亂叫。
就都跟見了鬼一樣。
不多會,蜈蚣、老鼠就都跑沒了影。
若不是親眼所見,她是真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這麼神奇的寶貝。
當天,吳安連夜給石頭鑽了孔戴上。
“那你小心著點。”女人蹙眉叮囑。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那東西碰巧不怕這石頭呢!
“我知道!”吳安隨手在旁邊拎起根長凳子充當武器。
可沒等他靠近,姜七夕就拖著三條帶著銀白色斑紋的毒蛇出來了。
她的身後還跟著個六、七歲的小男孩。
“二蛋!”一個年輕女人掙脫開眾人拉拽的手,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小男孩,哭得撕心裂肺。
“去找點白花蛇舌草搗爛絞汁和水煎服,把剩下的藥渣敷在傷口上,這樣好得快一些。”姜七夕奶聲提醒。
哭有甚麼用?
有這時間,不如早點去找藥。
“謝謝,謝謝!”年輕女人衝著姜七夕深深地鞠了一躬,抱著小男孩走了。
“夕夕,你沒事吧?”吳安手裡的長凳子“啪嗒”一聲砸在了地上。
“沒事,這個你們要嗎?”姜七夕揚了揚她手裡那三條銀環蛇。
嚇得吳安連連後退。
“死了!”姜七夕給吳安看已經被砸成了肉餅的蛇腦袋。
“要嗎?”
那些人都隔著百十來米的距離,姜七夕壓根不擔心他們能聽見。
吳安皺眉看著,明顯還有些怕。
“我跟你說,這可是好東西,這玩意泡酒不光能鎮痛、清熱解毒,而且還能祛風溼,治療瘡瘍、毒蛇咬傷、止癢消腫、活血通絡。”姜七夕立馬開始給他科普銀環蛇泡酒的好處。
“你之前不還說銀環蛇屬於劇毒蛇類嗎?還說它的毒液裡有甚麼毒素,泡酒後仍會有那個毒素嗎?”吳安沒敢上前。
以前,有人買這玩意兒,都是下面那些小弟張羅的。
他壓根不敢近身。
這也是他願意斥巨資買下石頭的根本原因。
“我那不是怕你們處理不好銀環蛇的毒腺和毒牙嘛,我跟你說,只要把毒腺和毒牙處理好了,這銀環蛇渾身都是寶。”姜七夕立馬道。
要不是覺得扔了可惜,她才懶得跟他掰扯。
“你不要算了,我自個兒拿回去泡酒。”姜七夕說著從兜裡掏出了布袋,把銀環蛇往裡一扔,然後繫好袋口。
“夕夕,那是毒蛇……”曾秀雲急得不行,奈何渾身沒力,動彈不得。
瞧見毒蛇被裝起來了,場外的村民們大鬆了一口氣。
膽大的還往前湊了幾步。
“我知道,這可是好東西,我拿回去泡了酒送師父,他肯定高興。”這麼多人瞧著,姜七夕也不能把布袋子扔進崑崙山,環視了一圈,最後她將布袋子掛到了場外一棵小樹的枝幹上。
這玩意兒身帶劇毒,她壓根不擔心有人偷。
旁邊就有一條小水溝,姜七夕剛蹲下洗手。
吳安就湊了過去。
“我要!”怕人聽到,他壓低了聲音。
“這可是好東西。”姜七夕扯了把水溝邊的野草放在掌心搓了搓,手上那股子難聞的味兒瞬間就沒了。
“還跟之前一個價,一條一百,三條三百,不過你得幫我泡好。”吳安也是個爽快人。
“酒你得自個兒出。”姜七夕忙道。
“行!”吳安點頭。
酒,對別人來說或許是個事。
對他們這群倒爺,只要花錢能買來的都不算事。
“夕夕……”旁邊的李淑蘭聽得心驚膽戰。
村裡賣山貨給周昂他們,她沒覺得有啥。
左右不過頭一顆。
她這麼大一把年紀了,她怕啥。
可外孫女才多大……
而且聽他們這話裡的意思,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李嬸子……”吳安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他忘了李嬸子不知道這事了。
“外婆,抱……”姜七夕甩幹手上的水,撒嬌似地衝李淑蘭支稜起了胳膊。
“你啊你,你這膽子到底隨了誰啊?”李淑蘭輕輕在她額頭上戳了一下,隨即將人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