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曾秀麗眉頭微蹙,面露糾結。
“那周武的意思呢?”李淑蘭問。
“他的意思是讓我帶著景明、慧琳跟他一起去。”曾秀麗如實道。
“那你還不知道?”李淑蘭蹙眉。
人家周武都讓她一起去了,她還有啥好糾結的。
“周武她媽身子不好身邊離不得人,景明和慧琳又還在唸書……”曾秀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周武她媽身子不好身邊離不得人,周文一家子是死的嗎?自打你進門,那老太太就是你一直照顧,這麼些年了,就是輪也該輪到他周文家了。”李淑蘭肚子裡的那點火瞬間就壓不住了。
“至於景明和慧琳唸書,京北難道沒學校?”
“聽媽的,跟著周武去,一家人就得齊齊整整的。”
周武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身邊要沒個女人,天知道他會不會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
那許二狗不就是因為媳婦沒在身邊,和廠子裡的一個寡婦勾搭上了。
那寡婦也不知道給許二狗灌了甚麼迷魂湯。
兒子,兒子不要了。
閨女,閨女不養了。
媳婦更是避如蛇蠍。
只一門心思地幫那寡婦養兒子。
許二狗他爸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打得渾身血淋淋的,人家還是那句……
死都要跟那寡婦在一起。
當爸的總不能真將人給打死了。
最後這事還是以離婚收場。
許二狗媳婦的孃家又是嫂嫂又是弟妹的,她深知回去沒有安生日子過,急匆匆找了個死了媳婦的鰥夫嫁了。
最可憐的還是那兩個孩子,大的九歲,小的才七歲。
爹跟死了一個樣,娘又嫁了人。
跟著爺爺、奶奶,爺爺奶奶也是一大把的年紀了。
今天上山找山貨,李淑蘭還碰著那兩個孩子,一人背上一個揹簍。
可憐見的。
“這要是去了,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回來。”曾秀麗糾結得很。
“曾秀麗,你男人在哪兒,你的兒女在哪兒,你的家就在哪兒。”李淑蘭語氣嚴肅。
“老話都說了,秤不離砣,公不離婆,啥都別想,跟著周武去就對了。”
“我再想想。”曾秀麗還是下不定決心。
“大姨,村東頭那陳二狗你還記得不?”吸溜完碗裡的麵條,姜七夕放下碗筷。
“記得,怎麼啦?”曾秀麗點頭。
“陳二狗去西城上班這事你知道吧?”姜七夕雙手托腮。
“知道!”曾秀麗再次點頭。
“那他和他媳婦離婚了你知道嗎?”姜七夕語氣依舊是軟軟糯糯的。
“他和他媳婦離婚了?”曾秀麗有些驚訝,求證般地看向李淑蘭。
“陳二狗在廠子裡和一個寡婦勾……”想到桌上還有三個孩子,李淑蘭改了口,“好上了。”
“那陳二狗不是看上他媳婦才讓媒人去說的親嗎?”曾秀麗震驚。
村裡人以前還老愛打趣,他們兩口子感情好,上街買個東西還排排走。
“看上又咋樣?女人不在身邊,那男人能忍……”李淑蘭給曾秀麗遞過去一個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眼神。
“為了景明和慧琳他們兄妹兩個,你也得去。”
“我去。”曾秀麗下定決心般點頭。
周景明、周慧琳一聽親媽這話,都咧開嘴笑。
明顯也是想跟著去的。
事定下來,曾秀麗如同卸下了心口的大石,整個人都輕鬆了。
翌日,她早早就去了鎮上。
又是買魚,又是買肉。
姜家人過來的時候,李家的院子裡已經飄出了飯菜香。
“親家嬸子、愛國,趕緊屋裡坐。”曾秀麗笑著泡了兩杯茶出來。
“大姐,你甚麼時候回來的?”姜愛國語氣熱絡。
在外人面前,他始終是一派謙謙君子的模樣。
“昨天晚上到的家。”曾秀麗笑著從屋裡端出了瓜子、花生和糖果。
“一年沒見,秀麗真是越來越水靈了。”吳春禾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曾秀麗。
“親家嬸子不愧是教書育人的,說話就是好聽,我就樂意和我親家嬸子聊天。”曾秀麗笑著將瓜子、花生和糖果往吳春禾那邊推了推。
安頓好姜愛國母子,她就將曾秀雲拽去了廚房。
“曾秀雲,你腦子沒病吧?那姜愛國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你連是非黑白都不辨了?”曾秀麗看了眼堂屋的方向,低聲喝罵。
昨晚,要不是她覺得奇怪問了一嘴。
她還不知道她的好妹妹已經大公無私到捨己為人的地步了。
把侄女當親閨女疼,把親閨女當鬼子整。
這是一個人能幹出來的事?
“大姐,你說甚麼呀?”曾秀雲忐忑地扯著衣角。
“我問你,媽說你讓夕夕天天跟著你下地幹活掙工分這事是真的嗎?”曾秀麗語氣嚴厲。
“我就是想讓她學著幹活,我們小時候不也跟著爸媽下地幹活嗎?”曾秀雲小聲解釋。
“那你咋不讓那個“掃把星”也學著幹活呢?”經過李淑蘭一晚上不停歇的洗腦,曾秀麗的腦子裡一想到姜思瑤,“掃把星”這個詞兒就自動跳出來配對。
“她又不是我生的,我怎麼能讓人家跟著我下地幹活。”曾秀雲脫口而出。
“你不好意思讓她下地幹活掙工分,你就好意思讓我們家夕夕跟著你下地幹活掙工分?”曾秀麗都想掰開她小妹的腦袋看看。
怕人說閒話,大可一視同仁。
要下地幹活,都給我下地幹活,要掙工分,都給我去掙工分。
還親生的,她生的。
親生的吃飯,她生的不吃飯呀!
“大姐,我知道錯了,我就想著,讓夕夕學著乾點活,以後大了嫁了人,日子也能過得好點。”曾秀雲解釋。
她真的沒想那麼多。
“說你腦子有病,你還真有病啊,爸媽知道你性子軟,沒主見,擔心你以後日子不好過,砸鍋賣鐵供你讀書,就盼著你多學點文化,有一技傍身,可以挺直腰板做人,怎麼到你這兒,就要下地幹活掙工分了?”曾秀麗越說越氣。
“大姐,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會改的。”曾秀雲低頭扯著曾秀麗的衣角,語氣哽咽。
“曾秀雲,別再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曾秀麗嘆了口氣。
曾秀雲含淚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