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杜若鵠一直以來的名聲都是唯唯諾諾、膽小怕事,這種女子雖然做不了長子長媳,但是娶回去給自家小兒子做個兒媳婦也可以。先不說杜若鵠的身份會給自家府上增添臉面,就說杜若鵠的性格也是好拿捏的。
思及此,眾位夫人再看向杜若鵠的眼神都熱切了很多。杜若鵠只覺得數道目光朝著自己打過來,心裡無語無奈,這些夫人的想法她多少能明白點。
只是前世的自己都沒有甚麼談情說愛的心思,重活一世自己又怎麼會耽於情愛?上過戰場見過大漠狼煙的自己又怎麼甘心困於後宅那方寸天地?
一場參拜就在這樣的各自心思中結束了,參拜結束後便有宮人引著眾官眷去逛御花園,如秦國公府老夫人和餘老夫人這一類老封君,便去未央宮的花廳陪著皇后飲茶說話。杜若鵠畢竟在宮中伴讀,所以對逛御花園沒甚麼興致,便陪在餘老夫人身側。
餘嬌嬌因為身份尷尬是第一次進宮,況且外界對於鎮國侯戰敗一事還沒有甚麼定論,自然也不好出去閒逛。
秦國公府的小輩此次只一位大姑娘進宮,這位大姑娘杜若鵠隱約有點印象,比杜若鵠大五歲,今年該是十九了,好像是和永昌侯府世子自小就定了娃娃親,只是永昌侯府世子前兩年去了東北軍中,所以到現在還沒成親。
杜若鵠覺得,說不定是這婚事後面還有甚麼變動。
秦國公府這一輩的女孩只有三個且都出自長房,二姑娘比杜若鵠大兩歲,去年嫁給了西南節度使的長子,所以人現在在西南鮮少回京。
三姑娘姜錦陽,和杜若鵠同歲,當年也算是杜若鵠的女學同學,沒少欺負原主。而且杜若鵠隱隱覺得原主受傷這件事和姜錦陽脫不了關係,不然也不會那件事情發生後不久姜錦陽就被送到陝中關氏外祖家學習,這幾年鮮少回京。
陝中關氏和臨安謝氏是大楚四大氏族之首,現秦國公夫人關氏便是陝中關氏嫡出,現任關氏族長的小女兒。
皇后和眾位老封君之間自是沒甚麼共同語言,也就是聊聊自家兒孫,期間有位老王妃提起姜錦陽,秦國公老夫人立刻與有榮焉的將自己這小孫女誇耀一番。
只說是姜錦陽現在跟著她二叔在遊歷,所以得年後快及笄的時候回京,行了及笄禮之後便留在京中再不讓她走了。
姜錦陽的二叔也是一方大儒,雖然名聲不及楓橋先生和梅先生,但也是四大書院之一的關中書院的山長,人稱關中先生,朝中文官至少有三分之一是他的門生。
眾人從秦國公府老夫人的話中得到了兩個資訊,一是這位姜三姑娘極受外家寵愛,且應是才思敏捷聰慧無比;二是姜三姑娘此次及笄禮之後,秦國公府就該張羅姜三姑娘的婚事了。
只是這姜三姑娘如此身家、如此才學,一些普通的門戶自是不敢肖想。想到此眾夫人不由的看向皇后,秦國公府莫非要再出一位太子妃?大皇子今年十一歲,雖說比秦三姑娘小兩歲,可這還真不是甚麼事。
就在眾人各懷心思的狀態下,也算是聊得賓主盡歡,好不容易等到了宮宴的時候,杜若鵠和餘嬌嬌只覺得自己都要站麻了。再看看一直端正站在秦老夫人身後的秦大姑娘,依舊是端端正正滿面肅穆的樣子。
杜若鵠不由得和餘嬌嬌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個大寫的佩服。
眾為女眷在宮人的指引下到了宮宴的地點,尋著自家夫婿坐,杜若鵠和餘嬌嬌跟隨餘老夫人在靠近皇家的位置坐下,對面恰好是老秦國公和秦老夫人。
餘老夫人坐下之後微微向老秦國公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宮宴及其冗長,單流程也都大相徑庭,先是皇帝開口勉勵眾位愛卿,給大家打打雞血,然後眾官員誠惶誠恐的表明一下決心,接著一些朝中大員向皇帝敬酒表忠心,然後就是邊欣賞歌舞邊自由吃喝。
只是今年因為戰事的原因,這宮宴是否還循著舊例欣賞歌舞就不得而知了。眾官員也摸不準皇帝的意思,不知道皇帝心情如何,自己該以甚麼樣的精神狀態和麵部表情去敬賀詞。
等皇帝說完話,眾人滿飲了杯中酒,正在糾結接下來該怎麼辦,想到第一位上前的應該是皇帝的小舅子,秦國公,於是便將目光紛紛投向秦國公。
只是那秦國公此時慢條斯理的吃著菜,絲毫不著急的樣子,讓眾人又是小小的腦袋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再看向老秦國公,老秦國公正一臉悠然自得的給自己的老妻夾著菜,那一副殷勤的樣子簡直沒眼看。
“報……邊關急報……”正在眾人糾結,接下來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外傳來太監尖細嘹亮的聲音。
在座眾人一聽又是邊關急報,手中握著的杯子不由得都緊了緊,生怕大過年的觸了皇帝的黴頭。如果說以前參奏鎮國侯父子倆是跟風揣摩上意,此刻倒真有幾分埋怨他們了,為甚麼不好好守著邊關,讓眾人大過年的也過不消停。
眾人都朝著上首皇帝的位置看去,皇帝神色平常的讓身旁跟侍的大太監接過奏報。眾人又轉頭看向餘老夫人和杜若鵠,見祖孫兩人此刻並沒有太多的神色變化,不由得內心感嘆,這兩位情緒穩定。
想到一會兒祖孫兩人要承受的天子之怒,在座之人有等著看好戲的,也有嘆息的,更有甚者,剛才已經瞧好了想討杜若鵠做兒媳婦的夫人們,此刻也打了退堂鼓。
杜若鵠並不知道下面的人們內心戲那麼多,他倒是饒有興趣的看著齊修手中的奏摺,杜若鵠覺得若是不出意外,這應該是一張捷報。
齊修從大太監手中接過奏摺慢悠悠的開啟,粗略的看了一眼便合上了摺子,他抬眼掃了一眼,下面神色各異的眾人,又饒有深意地轉頭看了眼餘老夫人祖孫二人,氣氛一時詭異的安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