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杜若鵠一直低著頭也不搭話,齊修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於是給皇后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換了個話題,開始詢問鎮國侯府的事情。
至於齊修後來的試探詢問,也都被杜若鵠用“自黑”的方式給糊弄過去了。
一頓飯吃到這裡,竟然也有了一種賓主盡歡的意味。齊修夫婦二人更是關切的讓宮女將珍饈美饌夾到杜若鵠的碗中,杜若鵠也來者不拒的全都吃了下去。
穗禾眼見飯桌上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心中嘔的很,但表面上卻還要做出一副極開心的樣子。再看著杜若鵠蠢呼呼的吃著齊修夫婦二人指給她的菜,自己更是沒了甚麼吃東西的胃口。
一頓飯結束,齊修回了勤政殿處理摺子,三人恭送齊修離開之後,穗禾自知自己今天的任務達成,見天也黑了便也跟皇后告辭了。
杜若鵠作為穗禾的伴讀自然沒有留下來的理由,況且她並不想留下來,於是也跟著穗禾告辭離開了。
出了未央宮,穗禾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著,氣鼓鼓的樣子讓杜若鵠迷茫的很,不知道誰又惹到這位小公主了。杜若鵠也不在意,乾脆慢悠悠的在後面跟著,省得湊的太近了殃及池魚。
剛才在未央宮離開的時候皇后客氣的提出派人送穗禾和杜若鵠,但被穗禾婉拒了,今日穗禾和杜若鵠出來都沒有帶丫環,所以此刻,偌大的宮道上只有兩人的身影。
杜若鵠望著夜色裡的御花園,此刻已是月上中天,除值更的侍衛幾乎很少有人在花園裡走動,杜若鵠的腦海中突然閃現出一句話:月半三更夜,殺人越貨時。
穗禾在前面氣呼呼的走著,察覺到身後之人沒有上前和自己說話的打算,生氣的轉過身卻看見杜若鵠正閒適的賞著御花園的夜景走神,當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於是雙手叉腰站在原地怒瞪著杜若鵠。
感受到前方不善的視線,杜若鵠順著目光來源看去,只見穗禾正站在湖邊甬道上氣鼓鼓的看著自己。
杜若鵠不知道自己又怎麼惹到了這位小公主,只能無奈的快走了兩步到穗禾身邊。穗禾卻不想搭理她,直接轉身想要離開。
卻不知是自己把自己絆倒還是地面太滑,穗禾直接掉進了旁邊的人工湖裡。杜若鵠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知迫穗禾公主這是在表演甚麼呢。
“救……救命……救救我……我……我……不會……游泳。”穗禾在水中撲騰了許久,然後開始慢慢的往下沉。
“我去!”眼見著穗禾要沉下去了,杜若鵠連忙跳下水救人,她可不想明天起來整個京城都傳自己把穗禾公主推下水,或是她對穗禾公主見死不救。
那杜若鵠也不用再在宮中呆下去了,直接就給了齊修一個治罪鎮國侯府的機會。
此時因為剛才的掙扎,穗禾已經到了接近湖心的位置,人眼瞅著就要見不到了。杜若鵠這具身體的原主是不會水的,可杜若鵠畢竟曾經是特種兵出身,且應該是遺傳的原因本就力氣比一般人大,救個沒及笄的小姑娘自然是不在話下。
杜若鵠跳下水以後快速的游到穗禾身邊,左臂從後繞到穗禾身前緊緊箍著她防止她劇烈掙扎,然後單手拖住穗禾的下巴讓她脫離水面,拖著她往岸邊游去。
等爬上了岸,穗禾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杜若鵠跪坐在地上,將穗禾面朝下趴在自己腿上,輕柔的拍著穗禾的背讓她把嗆進去的水吐出來。
等穗禾漸漸恢復了神志,發現自己以一種極其不雅觀的姿勢趴在杜若鵠腿上,連忙觸電一般的推開杜若鵠,自己則因為慣性的原因往後倒去。
杜若湖自己都被穗禾這一推歪坐在地上,自然也就沒有反應過來去扶住穗禾,當然,哪怕她能反應過來,她也是不願意的。這麼冷的天氣自己跳下水救人,沒句謝謝也就罷了,還被推了一把,杜若虎自覺自己不是甚麼壞人,但也不是那種以德報怨之人。
杜若鵠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卻發現自己現在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衣服全都粘在身上,根本做不出自己想象的瀟灑的樣子,於是臭著臉看著穗禾毫不客氣的說道:“公主身體真不錯,看樣子是不冷,莫不是還想坐在這裡等著別人發現咱們這副樣子?”
穗禾聽著杜若胡的話十分羞惱,只是她剛才摔倒的時候,腳不小心扭了一下,此刻腳踝疼得很根本站不起來。可是自己又不願意對杜若鵠服軟,乾脆一咬牙嘴硬的說道:“要你管,本公主就是喜歡這月色。”
只是不知是否運氣太差,穗禾剛說完這句話,就不知哪飄來一朵烏雲,將月亮給遮住了。
兩人看著突然陰沉下來的夜色沉默了許久,還是杜若湖在穗禾面前背對著她蹲下來率先開口說道:“走吧,我揹你回去。”
穗禾還想嘴硬的拒絕,只是他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出口,就聽杜若鵠說道:“眼瞅著就要下雨了公主身子骨好淋點雨自是沒甚麼,只是臣女身體羸弱,現在硬撐著一口氣還能堅持,若是再等下去,恐怕就要公主把臣女揹回去了。”
穗禾知道杜若鵠這是故意那話挖苦自己,她本能的就想反駁,可是看了看陰沉的天空又看了看杜若鵠蒼白的臉色,掙扎了許久,還是敗下陣來認命的趴到了杜若鵠的背上。
杜若鵠穩穩當當的站起身,揹著穗禾往回走,兩人這副樣子,畢竟不成體統,所以這一路杜若鵠都是挑一些無人的小路前行。穗禾趴在杜若鵠的背上,竟然隱隱的能感受到杜若鵠肩膀和手臂上的肌肉。
穗禾沒有想到平時那麼弱,不禁風的一個人,竟然能揹著自己走這麼久。以前只是對杜若鵠長的比一般女子高,如今被她揹著就還生出了一股子安全感,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背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