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初話音剛落,杜若鵠主僕三人就齊齊的轉頭盯著她,小奶包見氣氛有些微妙,一會兒轉頭看看杜姐姐,一會兒轉頭看看自家姐姐,忙得不亦樂乎。
見幾人看向自己,江念初衝著喜兒擺了擺手,示意喜兒將江念安帶出去,待兩人出去她清了清嗓子說道:“不知小若鵠可聽說北城城外的祁山上出了一夥山匪?”
杜若鵠點點頭,此事她是知道的。
葉城有東西南北四個城區,每一個城區都有一個城門。西區和東區主要為住宅區,分平民和官紳;南區是府衙所在地,相當於行政區;而北區則是魚龍混雜的地方,賭坊、青樓,三教九流的都有。
南城外是丘陵,往南走是苗疆,兩國曆來互不干擾;蘇先生住在東城外的蒼山上,東城是通往京城的官道。西城外是荒野也是邊境,是大軍駐紮的地方;北城與大月氏相鄰,兩處多有相互通商,以前歷來平穩。
但最近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小股勢力,在北城外的祁山上佔山為王,往來交易的兩國商賈無一倖免,都遭遇山匪搶劫且無一生還。
官府也曾派兵鎮壓過,可是祁山山脈綿延起伏,一山連著一山,山勢陡峭易守難攻,官府在那夥子山匪身上吃了不少虧。
“機會可能就在這一夥兒山匪身上。”
“江姐姐的意思是?”杜若鵠見江念初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免心有疑惑。杜若鵠在心裡暗想:難不成江姐姐讓我單挑山寨?
江念初見杜若鵠的神情,知道她明顯是想歪了,於是用嫩白的手指戳了戳杜若鵠的腦門說道:“前日大月氏的一支商隊被打劫,那支商隊留下了一個話口,逃回了大氏,偏著這個商隊只大月氏王妃孃家的商隊。”
“那這件事可就大了啊。” 江念初口中的話讓杜若鵠的精神緊繃,在這西北邊境,大氏一直是左右曖昧的狀態,既不和大楚為敵,也和且末保持著十分友好的關係。
但因其地理位置特殊,大月氏是且末東進攻打大楚的最後一道防線,同樣也是大楚收並且末路上的絆腳石。換句話說,大月氏夾在大楚和且末之間,無論大楚和且末誰想先大規模動武,都得先拉攏大月氏。
也不是沒人動過把大月氏收並的想法,只是得不償失。先不說大月氏有一支極其驍勇的騎兵,單從地理位置來看,大月氏處於戈壁深處,遠離大楚,哪怕收並了也難以管理,說不定還要定期給錢給物,還不如現在這樣交兩國之好、自由貿易往來,大月氏還要定期去大楚朝貢。
其實大楚建朝的前二十年,大楚和大月氏兩國邦交一直不錯,直到大月氏觀任王上任之後,態度就越發模糊起來。尤其是近幾年,好幾次大楚軍隊跟大月氏借道去追擊且末軍隊都被拖延搪塞。
等軍隊終於過境,且末軍隊早就跑沒影兒了,但大楚還得被按著頭送大月氏不少的“買路錢”。也因此事朝中一直有人因此參杜安國懈怠戰事,致使國家白花了銀子。
若不是建章帝還算理智,知道西北目前不可無帥,杜若鵠毫不懷疑,以朝廷對她父兄的忌憚,這候位兵權早就易主了。
如今大月氏的商隊在大楚境內被搶,說句難聽的,哪怕商隊的人全死了也沒現在這麼棘手。全死了也算死無對證了,可現在偏留下了一個活口,大月氏定會死咬著大楚不鬆口,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葉城地方官江淮,其次就是駐兵於此的杜家。
想到這裡,杜若鵠自嘲的笑了笑:“江姐姐,這麼一來咱們兩府可真成了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
江念初打了杜若鵠一下,氣她不正經,然後開口道: “我父親已經給按察使使上了請示,聯合鎮北軍剿匪。”
“姐姐的意思是……讓我……”聽了江念初的話,杜若鵠不由得眼前一亮。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江念初見杜若鵠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對於你入軍營這件事情來說現在最大的阻礙其實不是兩位杜將軍,而是怎麼去堵悠悠眾口。杜將軍向來不謀私,若是平白無故弄人進軍營,萬一被人在上面參上一本,那該如何?”
“我……”
“不要說甚麼從小兵做起,你根本做不了小兵。先不說以兩位杜將軍對你的關心,他們會不會同意,單說你的女子身份,如何和其他戰士一起同吃同住?倘若給你單獨的待遇,那這個小兵又有何意義?”
江念初的話讓杜若鵠沉默了,現實不是爽文,不會白痴到把頭髮窩起來穿個男裝就能不被人發現身份,也不會因為自己是主帥的女兒就能軍營中來去自如。大楚的兵役制度很嚴,服兵役時軍營會走訪核實你的身份,甚至還有體檢這一關驗明正身。
杜若鵠知道杜家本就在水深火熱之中,自是更不願讓父兄因為自己而受到拖累,若真是沒有辦法,哪怕自己不入軍營不去實現甚麼雄心壯志,也不能拖累了父兄。
見杜若鵠情緒突然低落,江念初知道她是想明白了箇中關鍵,於是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開口說道:“倘若讓你隱藏面目上戰場,你也願意嗎?”
杜若鵠迷茫的抬頭看著江念初,兩隻眼睛懵懂如小獸。
“這次剿匪不出意外會是由你兄長帶隊,屆時只要你能說動你兄長,讓他帶你一同剿匪,到時你做前鋒打下戰功,然後再由你兄長進行引薦入營,在他麾下做一個無品階的武官不是甚麼問題。上了戰場之後在一點點的熬資歷、掙軍功,等哪一天你不想打仗了,再回到原來的生活。只是……”
“只是這樣的話,需要我改頭換面,上戰場的我要以另一個身份生活,不是杜若鵠,不是杜安國的女兒。”
“是,那樣的話功績名利與杜若鵠無關,可能還要面臨生死,說不定哪一天就意外離世,這世上沒人知道戰場上有你的存在,你可願意?”
杜若鵠定定的看著江念初,毫不猶豫的回答:“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