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小表妹的肯定，餘年紅著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早就在一旁聽了好久的餘嬌嬌此時一臉迷茫的開口：“小表妹，那是不是哥哥就不用讀書了啊，他昨天還在跟娘抱怨讀書辛苦呢。他不……”
“餘嬌嬌，我揍你啊！”餘嬌嬌的話說完，餘年連忙吼了一嗓子，這個傻妹妹啊，怎麼能在小表妹面前毀壞他的形象，“小表妹，我不是，我沒有，我其實……”
看著縮著脖子捂著自己嘴的餘嬌嬌，和滿面漲紅極力解釋的餘年，杜若鵠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的小表哥小表姐真可愛。不過，作為一個成熟的成年人，有些事情該教還是要教的。
“表哥，你說，表叔表嬸還有祖母讓我們讀書是為了甚麼呢？”杜若鵠歪著頭，一臉無辜的看著餘年，同時腦子裡在思考怎麼樣把“為甚麼讀書”這個世界級難題給這兩個小娃娃解釋出來。
“讀書為了甚麼？”聽了表妹的話，餘年開始在心裡思考，一時間屋子裡安靜起來，只能聽見秋風拂過揚起書本紙張的沙沙聲。
“那個……”不知沉默了多久，只聽見餘嬌嬌弱弱的聲音響起來，杜若鵠和餘年轉頭看向她，在杜若鵠鼓勵的目光下，餘嬌嬌開口說道，“娘說，富貴人家的主母沒有不識字不會管家的，娘說先讀書識字，然後學琴棋書畫和管家裡事，這樣以後……以後……能……能找個……好人家……”
說到最後餘嬌嬌的頭已經低的不能再低了，聲音也細如蚊蠅，其實作為一個女孩子去談論自己的婚事是很丟人的一件事，但是她私心裡覺得，小表妹一定不會覺得她無禮。
“切……”聽了自家妹妹的話，餘年不屑的切了一聲，“你們女孩子……”
剛開口，看到小表妹轉頭認真地看著自己，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表哥有甚麼看法？”對於剛才餘年沒說完的話，其實杜若鵠能猜個大概，這畢竟是古代，哪怕大楚朝廷對女子的要求沒有那麼苛刻，但父系社會的男人們多少帶著點有色眼鏡去看待女子，從小生活在這種環境的餘年，又能指望他多尊重女性呢。
“我將來是要從軍的，所以不必科舉，我也不必靠學識去娶個好媳婦，所以我也不知道為甚麼爹孃讓我讀書。”餘年還是不敢把剛才沒說完的話說完，焦急之下只能說出自己不想讀書的事實，但說出口又後悔了，擔心表妹會因此看不起自己。
聽了餘年的話杜若鵠突然想起來前世在部隊上教育的事情，他們小隊裡阿念年紀最小，各方面成績也比不上小隊其他人，所以每次安排任務的時候都是自己這個女兵和阿念負責危險相對較低的接應工作，自然兩人的關係也更親近一點。
那時候他們不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是在訓練基地訓練，白天是繁重的軍事科目訓練，晚上是各種科學文化教育，甚麼軍事理論、歷史、物理等等等等……那時候阿念總是在她耳邊吐槽：“來部隊就是因為不想上學了，誰知道來了這學的更多。真是的，難道我去了戰場上還得先緬懷一下敵方的歷史？”
那時候杜若鵠讓他逗得不行，其實她曾經也多少有點“讀書無用論”的想法，但是她性格要強，無論做甚麼都想要做到最好，再加上她知道自己性格浮躁也想利用枯燥的學習磨磨自己的性子，所以她那時的學習成績還是很不錯的。
“表妹，我這麼說你是不是特別看不起我……”見自家表妹長時間沒有說話，餘年突然有點慌張，他心裡想，完了完了，表妹真的看不起我了。
“沒有啦，表哥，我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爹爹給我說的好玩的事情……”杜若鵠故意拉長了尾音，講故事嘛，自是要設下懸念才能引人入勝。
“甚麼故事、甚麼故事。”餘嬌嬌看杜若鵠賣起關子，連忙跑過來挽著他的胳膊，”小表妹給我們講講。”
看著兩雙水汪汪盯著自己的大眼睛，餘嬌嬌忍住笑說道：“那時候父親剛跟著祖父上戰場時是從小兵做起的，有一次左前鋒帶隊往山裡駐紮的屯營送糧草，共兩個小隊，一個小隊掩護一個小隊運糧，父親所在的小隊擔任掩護工作，他們原本的任務是待運糧隊安全抵達便可撤退了，誰承想帶隊的小隊長不識字，看錯了輿圖上的指示方位，帶著所有人被困在山裡，後來還是運糧隊完成任務返程的時候將他們撿了回去。”
說完故事，杜若鵠似笑非笑的看著餘年，餘年在她這種笑容下越發羞窘，他感覺自己似乎明白了表妹要說些甚麼，如果自己沒甚麼學問，就會和那個小隊長一樣，不僅完不成任務，可能丟人都得丟到姥姥家。
見餘年若有所思，杜若鵠連忙趁熱打鐵：“古人云讀書可以明志，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我想多讀書習字終歸是好的。表哥你想當大將軍，但大將軍不是空有武力就可以的，還等熟讀兵法，會帶更打仗能知人善用。表哥前兩天說我這裡書多，問我能看完麼，相其實相比較於父親書房，我這裡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父親書房裡單是經史子集就有一書架，更惶論兵法戰法的書了，表哥想成為父親那樣的大將軍，那就要多像父親學習。”
說完這些，杜若鵠停下來給時間讓餘年消化一下。她並不是好為人師多管閒事，只是這段時間她細細的分析了許久，古代家族觀念重，子孫的發展決定了一個家族的興衰。杜家眼下是富貴的，單是杜家子嗣單薄，且都是靠著刀口舔血換取功勳，父親和兄長再怎麼優秀可終究勢單力薄。
餘家人老實本分，且一直在祖母的庇護下生活，對杜家自是有極大的信任，倘若將來餘年能成長起來，或許也能是杜家的左膀右臂。下層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要想讓杜家走得越來越遠，那杜家子弟便必須在朝堂佔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