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一眾人看見青天大老爺果然拿下了罪魁禍首王三公子,奔走相告,歡呼雀躍,高呼蒼天有眼!高呼公道自在人間!
王堂青氣得差點沒一佛昇天!
姜九紫看見不過一會功夫,王堂青竟然被抓走,整個大佛寺喜大普奔,不由得笑了。
殿下說早有安排,沒想安排得這樣完美!
她轉頭回去偏殿尋蘭夫人和老道士。
蘭夫人還沒醒,老道士跪在辰王和太子殿下的面前簌簌發抖。
辰王已然將辰王妃的長明燈抱在了懷裡,整個人是失而復得的慶幸和劫後餘生般的後怕。
眸底不自覺氤氳起了一抹溼潤。
生前他護不住她,沒想她死後,他還差點連她的一點魂燈都護不住,還差點害死了岳母大人!
要是岳母大人有甚麼三長兩短,百年之後,他還如何有顏面下去尋她!
要是尋不到她,他當如何?
要是尋不到她,他會成為這天地間的一抹孤魂野鬼,再尋不到回家的路。
辰王眼角一滴淚落下,砸在了辰王妃長明燈的燈罩上,裡頭的魂燈像是幾不可見的晃了一下。
姜九紫進來便看見了辰王的一滴淚。
真的是,表面越是風流多情,內裡越是專一深情。
裴凌寒看見姜九紫進來,一眼便看見了她的衣袖燒了幾個口子。
原本四平八穩坐著的他,騰的一下站起,大步走到了姜九紫的面前,抬手執起了她的小手細看。
果見她的手背泛起了不正常的紅。
蹙眉道:“燒傷了,可曾用藥?”
姜九紫道:“塗了藥,一點小傷,很快就好。”
抬眸,眸光灼灼的看著他的臉,心頭萬千只小猛獸在叫囂,想要貼上去。
好在緊剩的一點理智阻止了她。
畢竟旁邊還有人呢!還有人呢!
嚶嚶嚶,好想貼啊!
裴凌寒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唇角不自覺微勾了勾,轉向辰王道:“剩下的,你看著處理,孤先回去了。”
辰王拿起衣袖,飛快擦了一下眼眶,走過來,恭敬給姜九紫行了個禮。
“此番多虧了準太子妃,往後準太子妃有吩咐,臣弟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姜九紫道:“我就是提了個醒,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勞。”
辰王道:“皇兄說了,沒有姜姑娘的提醒,他也做不了這樣周密的安排,姜姑娘居功至偉。”
姜九紫笑呵呵:“是殿下客氣了。”
裴凌寒懶得看兩人打官腔,淡淡道:“走了。”
一手拎起姜九紫的後衣領,帶著她往外走。
那老道士算是看明白了,辰王妃的長明燈就是辰王殿下的命根,他為了一千兩銀子,差點毀了辰王殿下的命根,辰王殿下不會放過他的!
他簌簌簌,快要抖成了一片風中殘葉!
眼下看見姜九紫要走,他差點沒急哭了,顫聲道:“姜大俠,你救救小老頭啊!姜大俠,你救救小老頭吧!”
老道士眼淚鼻涕橫流,差點沒給跪了。
姜九紫想到自己拿了老道士一千兩的份上,轉頭看向辰王殿下道:
“蘭夫人思女太過,估計有點魔怔了,得請專業人士開解開解才好,這老道雖然一時生出了歪心思,好在能及時改邪歸正。
他能說會道,能掐會算,辰王殿下不如讓他留下來給蘭夫人開解開解,說不定能幫助蘭夫人儘快走出陰霾。”
老道士立即以頭搶地,恭聲道:“小的必定赴湯蹈火,拼盡全力幫助蘭夫人走出陰霾!”
辰王是恨不得掐死這老道士的,不過眼下姜九紫發話了,辰王也不是不能饒他一命。
冷冷道:“往後你的命便是準太子妃的,準太子妃讓你三更死,本王不會讓你活到五更天!”
老道士麻溜轉頭給姜九紫磕了個頭:“小的生是準太子妃的人,死是準太子妃的鬼,為準太子妃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姜九紫擺了擺手:“好好開解蘭夫人,她好你便好。”
“是是是!小的明白!”
老道士再次磕頭。
裴凌寒不等姜九紫再說話,直接將她拎出了偏殿。
兩人從後山小道離開了大佛寺。
馬車等在了林蔭小道上,姜九紫才踏上馬車便迫不及待撲進了裴凌寒的懷裡。
小臉蹭在殿下的臉頰邊,笑眯眯喟嘆道:“殿下,你好香啊!”
裴凌寒難得的沒有戳開她的小臉,頗有幾分好奇問:“甚麼香?”
他向來不喜歡用香,可每次她蹭上來,都說自己好香。
姜九紫道:“不是甚麼具體的香,就是隻要貼近殿下,便是一種勾人心魄的快樂,是一種無以言說的快樂香!”
裴凌寒:“……”
想象不出是甚麼香。
不過看她這樣,確實很快樂就是了。
“解藥一直調製不出來?”
姜九紫點頭:“嗯,冷香丸只能壓一壓,不能根除,這丹藥很厲害,不知皇后娘娘從何處得來?”
得尋出根源,說不定才能配製出解藥。
裴凌寒道:“還在查,暫時還沒訊息。”
“嗯,這種掉腦袋的事情,肯定捂得死死的,得慢慢查。”
姜九紫快樂得懶懶的,像一隻懶懶貓咪蹭在男人的懷裡,撓心撓肺的思念得到撫慰,忽然想起肅千雪還被她留在大佛寺的樹上。
猛的一下坐直身子,哭笑不得道:“壞了,千雪還被我留在長明殿外頭的樹上,我得去帶她下來。”
姜九紫說著便要往外走。
裴凌寒一手拉住了她,淡淡道:“讓冷霜去。”
說著,掀開簾子,吩咐了冷霜一聲。
“也行!”
姜九紫正離不開快樂的源泉,一頭又扎回了裴凌寒的懷裡。
長明殿外頭的大樹上。
肅千雪看著大戲開始,大戲散場,熱鬧的喧譁漸漸趨於寂靜,整個大佛寺恢復了香霧飄飄的寧靜致遠。
她望眼欲穿,望千秋水,快要成了一塊望夫石,還是沒見姜九紫來。
偏這棵大樹又在偏僻處,下面壓根沒人經過!
肅千雪叫了一會來人,無果,試著往下爬,也無果,鬱悶得抱著樹杈,躺在那裡嚶嚶嚶。
她決定要跟小紫絕交一天!哼!
正哼得昏昏欲睡,忽然瞥見了一道湖藍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