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紫看一眼宋珩鈺的臉,眸底染上了一層淡淡笑意。
山茶出手,果然不會叫人失望。
宋珩鈺突然被人套麻袋暴揍,渾身青紫,痛得他生生躺了兩天,今日是硬撐著出來的。
臉上的青紫還沒消,敷了一層厚厚的粉,看見姜九紫,一瘸一拐過來,想要博同情獲得原諒,沒想一眼看見了周雲箏。
宋珩鈺頓時一股子怒意壓不住,面容扭曲道:
“堂堂周將軍,竟做背後偷襲人這種事,實在膽大包天,目無王法!”
周雲箏看著他的豬頭臉,死死忍住沒笑。
不是,他何時偷襲他了?
姜九紫拎著裙子,一躍到了周雲箏身邊,滿臉孺慕道:
“謝謝雲箏哥哥幫我出氣,雲箏哥哥不愧是邊關勇士,一出手便將宋公子揍成了豬頭。”
周雲箏:“……”
宋珩鈺呲牙欲裂:“周公子當真以為隨便揍人不用吃官司?”
姜九紫眼皮一撩,笑盈盈道:
“宋公子可有證據雲箏哥哥揍了人?雲箏哥哥邊關偷襲敵人都從不失手,揍個人怎麼會留下證據,宋公子這頓揍註定是要白捱了的。”
宋珩鈺頓時噎了個倒仰。
周雲箏:“……”
他想要解釋,又不知從何解釋,一時語噎。
姜九紫拉住周雲箏的衣袖道:“不與傻子論長短,雲箏哥哥,咱們走吧!”
力度很大,一把將周雲箏拽走了。
宋珩鈺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眼神陰騭得能殺人。
周雲箏看姜九紫一臉孺慕模樣,對自己毫不設防,正是拿下她的絕佳時機,當下顧不上被宋珩鈺誤解了。
柔聲道:“小紫,那邊一片桃花開得漂亮,咱們過去走走如何?”
姜九紫嫣然一笑:“好啊!”
上巳節原本就是情人節,是男女同遊的節日,桃林裡一眾男男女女暢玩其中。
姑娘們手上挎著花籃,公子們手上執著鮮花,若有喜歡的姑娘,公子可以將鮮花放進姑娘的花籃裡。
這一日,姑娘們以籃子裡的花為榮,得到的花越多,便證明自己越受喜愛。
姜九紫也挎了一隻花籃。
不過她的花籃裡空空如也,一朵花也沒有。
周雲箏折了一枝桃花要放她的花籃裡,姜九紫抬手擋了回去,一本正經道:
“我這花籃是要放愛慕者給的花兒的,雲箏哥哥可是哥哥,怎麼能給妹妹送花,雲箏哥哥的花兒留著一會給心愛的姑娘才好!”
周雲箏一抹僵笑:“那倒是。”
不自然的收回了遞出的花枝。
看來這丫頭只是把她當哥哥,沒想要嫁給他。
這可不行!
貴人讓他務必要儘快拿下這丫頭的!
慢慢培養感情來不及了,得用點手段。
還好他早有準備!
周雲箏抬手一指不遠處的梅林,柔聲道:“那邊的花兒開得更好些,咱們去那邊走走。”
姜九紫笑:“好啊!”
兩人漫步梅林,往山邊走,周雲箏有意無意的引領著方向。
走到一處山邊的時候,姜九紫忽然踩著了一處鬆軟,好在她一路心生警惕,極快的拉住了一旁的周雲箏。
周雲箏看見她沒有墜下去,正要假裝不經意的用力將她推下去,沒想姜九紫速度更快,拉著他借勢站穩的同時,一個手肘將他擊了下去。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山坑。
周雲箏摔下去,直接被鐵夾夾住了雙腿,痛得他一聲哀嚎,滿地打滾。
這是獵人挖的巨大山坑,上面鋪了枝椏樹葉做遮掩,下面放了巨大鐵夾,是用來捕捉野豬的。
他前兩日過來踩點,發現了這個山坑,立即便想到可以用來算計姜九紫。
他不動聲色的引姜九紫往這邊走,只待她跌落山坑,被鐵夾夾住了雙腿,他便可以下來英雄救美,抱她出來。
如此有了肌膚之親,她不嫁也得嫁了。
最好是她的雙腿被夾壞了,留下疤痕,或者行走艱難,他不計前嫌要娶她,她更會對他感激涕零,從此以他為天。
貴人讓他拿下姜九紫,肯定有目的,他俘獲了姜九紫的心,讓她對自己感恩戴德,往後她還不是任自己予取予求麼。
周雲箏不但算計眼前,連後頭都算計好了,唯獨沒算計到自己會掉下來。
那鐵夾是用來夾野豬的,威力巨大,他的雙腿很快便滲出了血絲,痛得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姜九紫以為只是一個坑,沒想下面還有鐵夾!
可見周雲箏不但想要算計她,還想要將她弄殘!
真特麼最毒渣男心!
姜九紫眸底泛冷,面上卻是一副驚慌失措,六神無主,快要急哭模樣:“嗚嗚嗚,雲箏哥哥你怎麼樣呀?我,我這就去叫人!”
說著,轉頭跑開了。
跑了幾步,慢悠悠的徜徉在梅林中,看見有人往那邊走,還一臉驚恐的勸慰:
“千萬別往那邊走,我剛好像在那邊看見野豬了!”
幾個姑娘嚇得扭頭跑了。
姜九紫輕輕一躍,上了樹上枝椏,翹著二郎腿躺在上頭看風。
可不能讓人這麼快過來救出周雲箏,得讓他在坑裡嚐嚐血流不止,呼救無門的絕望滋味。
姜九紫摘了一枝桃花遮在臉上,眯著美眸曬太陽,忽然一道淡淡嗓音響起:“坑完人不跑,躺在這裡等人算賬?”
姜九紫刷的轉眸,看見太子殿下不知何時站在了花樹下,一襲黑衣繪金,面容昳麗如畫。
姜九紫:“……”
太子殿下怎麼悄無聲息的!
她拈起臉上的花枝,一躍從枝椏下來,恭敬行禮:“臣女見過殿下。”
裴凌寒被她的麗色閃了一下眼。
略微移開眼眸道:“大佛寺的事,你處理得很好。”
要不是她及時提醒那道豆腐有毒,太后怕是不妙。
方丈見了那串沉香佛珠,以為這丫頭是她的人,在太后面前給他邀功了。
姜九紫聽得他提起此事,連忙將懷裡的沉香串珠恭敬遞了回去:“多虧了殿下的沉香串珠,若沒有它,方丈也不會見臣女。”
裴凌寒看她一眼道:“這串珠你留著防身,去整理一下儀容,孤帶你去見個人。”
姜九紫:“……”
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鬢髮:“臣女的儀容有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