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大公子失蹤了。”
周氏這幾天本就心神不安,郭嬤嬤這驚慌失措的大喊如驚雷炸耳,她手一抖,茶盞“哐當”一聲墜落在地,滾燙的茶水濺溼了繡花鞋和裙襬,可她渾然不顧。
死死瞪著郭嬤嬤,“你說甚麼,阿衍不見了?他不是在莊子嗎,怎麼會不見了?發生了甚麼事?”
郭嬤嬤跑得滿頭大汗,可她根本顧不上去擦,只顫抖著聲道,“老奴去了莊子上,沒看到大公子,問了莊子上的管事,說是大公子五天前出門後,就一直沒有回去。”
“管事是幹甚麼吃的,明知道阿衍這麼多天沒回去,他就不知道派人來府裡說一聲嗎?”周氏神色憤怒,若是管事在眼前,她定命人將他杖斃。
“管事說,他沒見大公子回去,以為他是回府了,所以才沒派人來說。”郭嬤嬤見周氏只顧著罵管事,趕緊提醒她,“夫人,當務之急是先派人找到大公子,以後再慢慢處置管事也不遲。”
周氏擔心沈卓衍,也顧不上再罵管事了,急匆匆吩咐了一個管事帶著府裡的小廝出去尋人。
一開始,周氏想著兒子或許耐不住莊子上的寂寞,悄悄躲回城裡尋找快活了,生怕沈奉嶽知道後又生氣,她沒敢聲張,只讓管事和小廝悄悄尋找。
可一連兩天過去,沈卓衍往日常去的幾個青樓酒館都尋遍了,也始終沒找到他的蹤影,周氏終於慌了神,不得已只好將事情告訴了沈奉嶽。
果不其然,沈奉嶽知道兒子偷偷從莊子上跑了出來,大發雷霆,將周氏狠狠罵了一頓。罵完又忍著怒火,把府裡能抽調出來的下人全部派出去尋找沈卓衍。
動靜鬧得太大,闔府都知道沈卓衍從莊子上跑了出去,下落不明。
一時間,眾人七嘴八舌議論,說甚麼的都有。
不可避免傳到了周氏耳裡,可她這些日子擔心沈卓衍的安危,吃不下睡不好,還總做噩夢,夢見沈卓衍渾身是血大喊著求她救命。
周氏憂急攻心,嘴角長滿了燎泡,哪裡還顧得上丫鬟婆子的議論。
遲遲找不到沈卓衍,誠意伯也急了,命人將莊子上的管事還有侍候的小廝綁過來審問,還放了話,若是有人知情不報,那就通通杖斃。
終於有個小廝忍不住酷刑,招供了,“大公子失蹤之前,二姑娘曾經到莊子上來找過他,小的不小心聽到,二姑娘和大公子合謀,要利用老夫人將大姑娘騙去莊子北邊三十里外的小荒院,再將她燒死。”
沈奉嶽暴怒,一腳踹翻小廝,“你胡說甚麼,大姑娘好端端留在府裡。”
周氏又驚又怒,“你沒照顧好大公子,還敢攀咬二姑娘,我看你真心吃了熊心豹子膽。伯爺,這種狗東西留著幹嘛,趕緊將他杖斃了!”
小廝嚇得魂飛魄散,飛快舉起三根手指,“伯爺,小的發誓句句屬實,若有一句假話,那就讓小的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後也不能輪迴做人,下輩子只能做畜生。”
這誓言太毒了,哪怕是沈奉嶽不信鬼神也被驚住了,“來人,速去將大姑娘和二姑娘叫過來。”
周氏心裡發緊,她沒想到沈思澄竟會牽涉其中,雖然擔心沈奉嶽遷怒她,可想到長子至今下落不明,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沈令宜恰好在老夫人的壽安院陪她撿佛豆,接到丫鬟的傳話,很快就趕了過來。其實從崇聖寺回來後,她表面若無其事,其實一直都在暗中關注著府裡的動靜。
這幾天發生的事她都一清二楚,但她偏故作不知,“父親,是有大哥的訊息了嗎?”
沈奉嶽憂心沈卓衍的安危,連隨後趕來的老夫人都顧不上請安,急聲逼問沈令宜,“我問你,前些日子你可見過你大哥?”
沈令宜搖頭,“沒有,爹,您也知道大哥打小就不喜歡我,他被您趕去莊子上,必定心有怨氣,我又何必去他跟前自討無趣。”
沈奉嶽心中一噎,見她神色不像撒謊,轉頭怒瞪著匆匆趕來的沈思澄,“你大哥失蹤之前,你是不是去莊子上看過他,你們兄妹之間說了甚麼話?”
沈思澄心中一緊,那天將沈令宜誆騙出府,為了不讓沈奉嶽發現沈令宜的死與她有關,她藉口給老夫人請大夫,悄悄跑回了府。
回來後,她一直在等沈卓衍給他傳遞沈令宜的死訊,誰知遲遲沒有動靜。且她的丫鬟巧雲也一直不見回來。
沈思澄心中一直惴惴不安,那天見沈令宜安然無恙回來,就猜到事情定然出了變故。
她雖不知道沈卓衍那個廢物是怎麼失手的,但她知道這事絕對不能跟自己扯上關係。
“爹,前幾日我確實去看了大哥,也沒聊甚麼,就是關心他身上的傷好了沒,再就是問他在莊子上住得習不習慣。”
小廝生怕沈奉嶽不信的他話,真要將他杖斃,立即反駁,“二姑娘,你撒謊。你嫉妒大姑娘要嫁給睿王,與大公子合謀,要利用老夫人將大姑娘哄騙出府,讓大公子將她燒死。
你還承諾大公子,若是他真的將大姑娘燒死,等她代替大姑娘嫁去睿王府,一定求睿王給大公子請封爵位。”
沈思澄心頭驟然一驚,她以為此事做得隱蔽,不會有人知道。沒想到竟然被這小廝偷聽了去,還當著眾人的面曝光了出來。
“你,你胡說,我不過是見大哥被趕到莊子上,心灰意冷,又得知柳氏被父親強迫送走,傷心得吃不下睡不好,怕他長此以往身體受不住,這才讓祖母和大姐去莊子上勸解大哥振作起來。你怎麼能冤枉我?”
沈思澄眼眶通紅,渾身顫抖,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姿態。
可她話剛落,外出尋找沈卓衍的管事神色匆匆闖了進來,“伯爺,小的帶人擴大了搜尋範圍,發現莊子北邊三十里有座被大火燒坍塌的小院,附近還有一駕燒壞的馬車,像是大公子平時乘坐的那架車。”
管事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伯爺,小的命人將廢墟挖開,發現裡頭有一具燒燬的屍骨,看身形……像是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