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兩人一同出現,可以說意外也不意外,畢竟上輩子,只要有馮鑫堯出現的地方,就必定有沈思澄。
沈令宜淡淡掃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轉頭提醒徐清宴,“公子,你的藥還沒服。”
徐清宴跟著收回視線,朝她微微頷首,又伸出修長的手指,從她掌心拿過護心丹放到嘴裡,沈令宜從包裹裡拿出水囊,遞了過去。
徐清宴抬手接過,仰頭喝了一口,將護心丹服下。
放下水囊時,他緩緩抬眸看過來,唇角揚起一抹淺淡溫柔的笑意,“有勞姑娘了。”
他本就生得溫潤如玉,氣質溫雅,縱容身子不適,也依舊舉止從容。
這一笑,就像暖陽照在溫玉之上,清潤柔和,只一眼便讓人覺得心頭安穩,連周遭寒冷的清風也都跟著柔和下來。
馮鑫堯遠遠看著倆人挨在一起,本就心頭不悅,再見沈令宜明明都看到他來了,卻對他視若無物。
這也就算了,可她偏偏還當著他的面,跟那個小白臉態度親暱說說笑笑,更是氣炸了肺。
他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疾步衝過來,一把拽住沈令宜的手腕,將她拽起來,神色陰鷙質問。
“沈令宜,他是誰?你怎麼能在這荒郊野外跟個陌生男子拉拉扯扯,你眼裡可還有禮義廉恥?”
沈思澄跟馮鑫堯一同策馬而來,她原本是極為得意的,可她沒想到馮鑫堯一看到了沈令宜,竟直接拋下了她。
嫉妒在胸膛翻滾,為了維持形象,又不得不生生壓下怒火。
她翻身下馬,匆匆趕來,“長姐,今日是祖父忌日,我們不是說好了全家一起去崇聖寺給祖父祈福嗎?
我們遲遲等不到你,還以為你出了甚麼意外,爹和娘都差點急瘋了,帶著人到處尋你。
馮大哥剛剛才回京,一聽說你出事,立即不顧辛勞出來找你。
沒想到你竟然是偷偷瞞著家人,跟別的男子來此地私會。”
她說著擔憂的話,可字字句句卻恨不得將沈令宜往汙泥裡踩,看似關切,實則字字誅心。
沈令宜手腕被拽得生疼,騰不出手收拾瀋思澄。
她冷冷瞪著馮鑫堯,“鬆手。”
馮鑫堯看著她的目光,恨不得吃人。
打著給老伯爺祈福的幌子出來,結果卻是跑來私會小白臉,被他抓個正著,沒有絲毫廉恥不說,還敢對他態度這麼冷淡。
他越發惱怒,“你還沒回答我,為何跑來此地跟別人私會?”
徐清宴跟眼前三人都素不相識,本無意摻和別人的私事,可見沈令宜手腕被拽得生疼,忍不住蹙眉,“馮小將軍,你誤會沈姑娘了,方才在下心疾發作,沈姑娘不過是給在下拿了藥,並非你們想象的那樣。”
馮鑫堯沒認出徐清宴就是徐國公府世子,神情不耐道,“你算甚麼東西,我的事何時輪到你來插嘴?”
沈令宜見他如此目中無人,忍無可忍,抬起繡花鞋狠狠朝他踹去,“你又算甚麼東西,有甚麼資格來質問本姑娘?”
馮鑫堯沒想到她會動手,武將的本能讓他下意識鬆開手,朝後躲避。
沈令宜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她也沒逞強,卻反手就抽了沈思澄一耳光。
她這一下沒留情,沈思澄的臉頰肉眼可見紅腫起來。
她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竟然捱了打,目光驚怒瞪著沈令宜。
“長姐,我怕你出事,辛辛苦苦出來尋你,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麼能打我?”
沈令宜冷眼睨著她,“打你怎麼了?你口口聲聲擔心我出了意外,卻張口就汙衊我跟別人私會。
我那麼大一匹馬死了,車廂被撞毀了,你眼瞎看不到?你那眼睛,除了勾引男子還能幹甚麼?用來喘氣嗎?”
在馮鑫堯印象中,沈令宜從來都是唯唯諾諾,一副上不得檯面的小氣做派。沒想到多年不見,她竟然變得如同潑婦一般粗魯。
“沈令宜,澄澄也是關心你。再說了,若非你自己不檢點,跟陌生男子在荒郊野外拉拉扯扯,澄澄又豈會誤會你?”
沈令宜冷笑,“馮鑫堯,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裡是甚麼地方?你見過哪個人會選擇懸崖斷壁來私會?”
馮鑫堯剛才沒注意,經她提醒才發現前頭確實是懸崖,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真的誤會了她。得知沈令宜沒有跟小白臉私會,他心裡頭好受了些。
可聽得她這一聲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的狗眼,臉色瞬間又陰沉起來。
他向來極為傲氣,這些年在軍中又屢立戰功,隨著高升,更是催生出了狂傲自負的野心,很是看不起京都這些公子哥,覺得他們不過是一群蒙祖輩餘蔭、養在溫室裡的膏梁紈袴,除了吃喝玩樂,鬥雞走狗啥也不會的廢物。
可現在,沈令宜卻當著這小白臉的面,將他的臉皮踩到腳底!
沈令宜像是沒看到他眼裡的怒火,再次嗤笑,“馮公子口口聲聲說我不檢點,沒有禮義廉恥,那你跟我二妹大庭廣眾之下共乘一騎,摟摟抱抱又叫甚麼?
男娼女盜?無媒苟合還是雙宿雙飛私奔?”
沈思澄紅著眼,像受了天大的冤屈,身子搖搖欲墜,“長姐,我向來把馮大哥當親大哥敬重,他只是見我執意出來尋你,怕我摔傷,這才帶著我一起騎馬。
你冤枉我就算了,你怎麼能冤枉馮大哥?虧他一回京,家都沒回就出來找你,你就不怕辜負了馮大哥的一片真心嗎?”
沈令宜輕笑一聲,眼中卻毫無暖意,“打住,我跟馮公子不熟,像他這種眼盲心瞎狼心狗肺的東西,也配提真心?
我嫌髒,不稀罕,更談不上辜負。
倒是妹妹如此心疼馮公子,想來比我更懂‘珍惜’,如此你就好好收著,以後都不必問我了。”
馮鑫堯見沈思澄受了委屈卻又強自隱忍,簡直心疼壞了,下意識伸手攬住她的腰,“夠了,阿宜!我聽說自從你回京,不是忤逆母親就是頂撞兄長,我原還當旁人是汙衊你。
如今方知傳言不假,你自己行事不檢點,卻當著我的面給澄澄潑髒水。身為世家嫡女,你沒有半分端莊溫婉也就罷了,反倒學了一身市井潑婦的尖酸刻薄,毫無體面,簡直丟盡家族顏面!”
徐清宴眉頭微蹙,他一直聽人誇讚馮小將軍在戰場上如何驍勇善戰,奮勇殺敵,原以為是個品行端方的良將,沒想到私底下竟如此言行無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