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睿王免了眾人的禮，寧王往蓮湖的方向掃了一眼，提醒道，“先把人撈起來吧。”
一眾閨秀心中羞慚，她們方才只顧著偷看薛公子，竟然忘了碧珠被海東青扔下了湖裡。
有人往謝芙清的方向看去，見她目光粘在睿王身上，心裡鄙夷。她們忘記也就罷了，畢竟碧珠不是她們的丫鬟，可謝芙清這個當主子的，如此漠視自己人，未免讓人心寒。
許是察覺到眾人異樣的打量，謝芙清終於回神，急急吩咐公主府的護衛，“快來人，把碧珠救起來。”
薛公子懶洋洋瞥了她一眼，“晚了，這麼久沒動靜，早沒氣了。”
護衛看向睿王，見他不說話，眉宇間隱含一絲暴戾的氣息，哪裡敢擅自行動。
謝芙清的命令沒人聽，她又氣又怒，偏偏她今日來公主府參加春宴，並沒有帶自己的護衛，只帶了兩個丫鬟。
謝芙清到底是榮國公府的人，駙馬爺怕事情鬧得太大，公主無法向榮國公府交代，悄悄吩咐小廝將公主請了過來。
只是公主不是一個人來的，她身邊跟了許多貴夫人。
謝芙清的另一個丫鬟見碧珠死了，怕她出事，所以急急去稟報了榮國公夫人。其他夫人聽說花園裡出了事，打著擔心自己閨女的名號，也紛紛跟著成安公主和榮國公夫人過來看熱鬧。
成安公主已經聽小廝稟報了事情的經過，不過小廝只知道謝芙清的丫鬟被睿王豢養的海東青扔進了湖裡，至於碧珠是怎麼惹了那隻海東青，還沒來得及打聽。
成安公主往人群裡掃了一眼，見沈令宜安然無恙，鬆了一口氣，轉頭吩咐護衛，“去把人打撈上來。”
護衛長抬頭看了一眼睿王，見他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放心點了兩個護衛下水。
碧珠的屍體早就從湖底浮上了水面，護衛不用下水底打撈，沒費甚麼功夫就把她拖上了岸。
有膽小的閨秀生怕做噩夢，沒敢看，縮在人後。那些聞訊而來的公子卻仗著人多，好奇圍了上去。
不過僅看了一眼，又紛紛退了回來。
碧珠不是淹死的，她是被鎏霄咬斷了喉管，失血而亡。頸間的傷口猙獰，皮肉翻滾。由於死前太痛苦，她臉上的表情猙獰似惡鬼，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今日來參宴的，大多是世家貴公子，都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哪裡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沒有在人前當眾失態嘔出來，已經算是堪堪穩住了世家公子的體面。
沈令宜沒有上前圍觀碧珠的慘狀，但也沒有退縮，心中更沒有半絲同情。
在碧珠把她往湖中拖拽的時候，她就看到她眼裡的殺意。
沈令宜很清楚，剛才若不是鎏霄救了她，現在死的就是她自己了。對於一個想要殺了她的人，她又豈會同情對方。
榮國公夫人看到謝芙清眼眶通紅，頓時心疼不已，再想到家中斷了腿的兒子，又忍不住怒火中燒，板著臉看向睿王。
“王爺，您上次踢斷我家珵明的腿，如今還躺在床上無法動彈，今日又讓你的海東青殺了我家丫鬟。
碧珠雖然身份低微，可也是我們榮國公府的人，是我親自撥給清兒侍候的忠僕！
王爺卻不分青紅皂白，想打就打，想殺就殺，如此肆意妄為，你眼裡可還有朝廷法度？”
榮國公夫人挺直脊背，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王爺今日若是不給我兒，還有死去的碧珠一個交代，今日哪怕拼著我榮國公府的榮辱，我也要去皇上和太后面前，討一個公道！”
睿王身姿挺拔，面容依舊冷峻，並沒有因為榮國公夫人這一番話而有絲毫波瀾。
他抬起淡漠的眉眼睨著榮國公夫人，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睥睨的眼神卻帶著巨大的威壓，“先是謝二公子要強搶本王的馬車，剛剛謝二姑娘又要射殺本王的海東青，本王還未問國公夫人討要公道，你倒是先對本王倒打一耙。
本王也想去問問皇兄和母后，究竟榮國公對本王有何不滿，三番兩次要跟本王過不去？”
薛時宴看著榮國公夫人那張圓盤臉白了青，青了白，有些無語，這榮國公夫人看著挺精明，她到底是怎麼想出來要去皇上和太后面前討要公道的？
哪怕皇上再忌憚睿王，也不可能因為這麼一點小事就弄死睿王，更何況還有太后，睿王到底是她親生的，難不成她以為太后還會偏幫她一個外人？
謝芙清暗中喜歡了睿王多年，自然不想看到她娘跟睿王對上。
她扯了扯榮國公夫人的衣袖，手指向沈令宜，“娘，不關王爺的事，是誠意伯府沈大姑娘讓海東青殺了碧珠，二哥也是因為她，才會被踢斷了腿。”
榮國公夫人目光落在沈令宜身上，銳利如刀，恨不得將她一刀刀凌遲，“好一個心腸歹毒的姑娘，年紀輕輕卻如此心狠手辣，我倒要問問誠意伯府到底是怎麼教的孩子？”
二夫人沒想到只是來參加春宴，竟然會惹上榮國公府的人。儘管心中忐忑，還是硬著頭皮上前，“國公夫人，我家阿宜可不是那種人，你還沒問清楚緣由就如此罵她，未免太過武斷了。”
謝芙清昂著下巴，傲慢冷笑，“就是沈大姑娘讓海東青殺了我的丫鬟，這事很多人都看到了，你們不信的話，可以問問其他人。”
她話剛落，薛時宴懶洋洋道，“謝二姑娘，睿王養的是能陣前殺敵的猛禽，可不是你們國公府養的那種鸚哥，隨便甚麼人都能指使得動。你汙衊人的時候，好歹也避著點，你當著王爺的面就胡扯，不大好吧？”
在榮國公夫人眼裡，謝芙清是天下最善良乖巧的人，根本不可能汙衊人。冷哼一聲，怒道，“是不是沈大姑娘指使的，讓她當眾試試不就知道了。”
沈令宜嘴唇動了動，雖然碧珠不是她指使鎏霄殺的，但她還真指使得動鎏霄。
這要是真試的話，這口鍋豈不是砸她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