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進宮朝賀的都不是普通人家，街上堵著的那些車伕也都是極為有眼色的。
這裡離著皇宮不遠了，敢在這街上縱馬飛奔的人，身份必定極為尊貴，他們可不敢擋道。大家也顧不上看熱鬧了，紛紛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趕著馬車往旁邊避讓。
很快，擁堵不堪的街道，硬是騰出了可供高頭大馬通行的寬度。
睿王府的車伕，都是曾經跟著他征戰沙場的護衛，對他的坐騎再熟悉不過。
聽到熟悉的馬蹄聲，當即大喜，揚聲大喊。
“王爺，快，車上的是沈姑娘。”
昨日除夕，睿王原本是要進宮跟皇上和太后他們吃團圓家宴的。但軍營臨時有急事，他不得不趕過去處理。
一直忙到今日一早才進城。
原本進宮朝賀的時辰就已經晚了不少，再加上趕回王府換禮服，導致現在才匆匆忙忙進宮。
看到路上有人鬧事，他原本並不打算理會。可聽到車伕的話，他下意識看向那臺烏木鎏金馬車。
下一瞬，他臉色驟然一沉。
睿王迅速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飛向馬車，長腿一抬就將快要爬上馬車的男子給踹了下去。
謝珵明砸在地上，痛得齜牙咧嘴，緩了好一會才爬起來。
因他向來好色，剛才一門又心思都在沈令宜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甚至都沒注意到車伕喊睿王的聲音。
眼看就快要摸到那姑娘的臉，卻被人踹倒，壞了他的好事。
謝珵明氣得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然敢踹小爺，找死！”
他是榮國公府二公子，還是皇后娘娘的胞弟，不管是那些身份尊貴的郡王世子，還是國公府的公子，見了他都要給幾分薄面。
從小到大他何嘗吃過這麼大的虧。
當街被人踹到地上，更是從沒有過的羞辱。
謝珵明氣得頭暈腦脹，甚至顧不上看清出手的是何人，爬起來就要衝過去揍對方。
就在此時，一道含著殺氣的聲音冷冰冰道，“本王踹的，你要想死，本王可以成全你。”
謝珵明被那殺氣一激，終於認出了站在馬車旁邊的男子竟然是睿王。
他嚇得心裡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想要停下來。
可他太緊張了，加上衝勢太快，一時收勢不及，沒能剎住腳步。
謝芙清也沒想到馬車上那位姑娘竟然跟睿王有關係，更沒想到他竟為了她，兩次出手。
根本來不及阻止謝珵明，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再次被睿王踹飛。
看到謝珵明竟然要爬上沈令宜的馬車，睿王心裡就有氣。
她雖然不是真的睿王妃，可簽了契書，哪怕是丫鬟，也是他睿王府的人，他自然要維護。
不過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他還是留了情面。踹飛謝珵明時，只用了一成力，算是小懲大誡。
沒想到謝珵明會再次口出惡言。
這次睿王沒有再留情，踹得比剛才要狠。
謝珵明不僅斷了一條腿，臉上還被砸出了一臉血。
他從沒受過這麼大的罪，痛得幾乎要暈死過去。
可目光觸及睿王冰冷的眼神，他愣是不敢再口出半句惡言。
榮國公府的護衛也認出了睿王的身份，親眼看著自家主子被打，他們別說跟睿王動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睿王本就生得高大英俊，今日朝賀，按規制，他換上了親王的朝服。
一襲玄色織金蟒袍，讓他不怒自威。腰上束著玉帶，懸著玉佩，頸間是一串由一百零八顆東珠組成的朝珠串。
這一身隆重的打扮，處處彰顯天家的威儀與氣度。
戰場上的洗禮，卻又讓他英俊的眉眼間，隱含了一抹肅殺。
親眼瞧著睿王把皇后的胞弟踹飛，不管是騎馬的勳貴子弟，還是堵在馬車裡的貴婦和千金，哪裡還敢再看熱鬧。
全都紛紛下馬下轎，朝睿王行禮，“見過睿王，王爺萬福金安。”
響亮又整齊的見禮聲，把謝珵明痛苦隱忍的聲音都蓋了過去。
睿王看都不看他，只朝眾人頷首，“無須多禮，都散了吧，別再堵在這裡，影響車輛通行。”
眾人應是，紛紛上馬上轎。
擁堵的車馬，終於開始緩慢的移動。
自從看到睿王出現，謝芙清雙眼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心裡甚至升起一股隱秘的歡喜。
只是這份歡喜，在看到睿王將謝珵明踹飛時，變成了不敢置信。
那一瞬間，她甚至想著，睿王是不是沒有認出她二哥的身份，才會出手傷了他。
見睿王走向那位沈姑娘的馬車，謝芙清沒忍住快步上前。
“王爺，我的馬車壞了，二哥想借這位姑娘的馬車送我進宮給太后娘娘和皇后拜年。
您怎麼把我二哥傷得這麼嚴重？
若是我皇后問起二哥因何受傷，您讓我怎麼說？”
睿王蹙眉掃她一眼，神色淡淡，“實話實說，這都不會？你是三歲痴傻孩童嗎？”
沈令宜驚訝看向睿王，上輩子登基後，他可是冒天下大不韙，娶了皇后為妻的。
愛屋及烏，她以為在睿王心裡，榮國公府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沒想到他剛才踹飛謝珵明不說，現在對謝芙清的態度竟也如此差。
謝芙清又羞又惱，臉色漲紅，“王爺，我長姐可是皇后娘娘，您傷了我二哥，就不怕皇后娘娘生氣嗎？”
睿王神色越發冷漠，“若不是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你以為就憑謝公子今日的所作所為，他會只是斷了一條腿這麼簡單？
如果本王沒有手下留情，他現在已經可以入棺收斂，上山埋葬了。”
沈令宜知道他這話雖說毒舌些，可也確實是手下留情了。
要不然憑睿王的武功，若是沒有留情的話，謝珵明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睿王不再理會謝芙清，而是直接對沈令宜下令。
“道路擁堵，等你的馬車趕到壽誠宮，黃花菜都涼了。
你讓馬車跟著本王走，還能趕得上最後一批拜年。”
雖說睿王剛才就讓大家散了，可堵在此地的車轎太多，一時半會還沒走得完。
有些膽大的，還故意磨磨蹭蹭，有意無意地豎著耳朵，想要趁機吃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