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依晃了晃腦袋,把鑰匙收好,躡手躡腳的走進玄關。
女孩關門的動作很輕,沒發出一絲動靜。
走進陳白臥室,就見陳白趴在床上,看起來睡得很香。
大小姐雙手叉腰。
越想越氣,直接喊他起來太便宜他了。女孩走到沙發前,拿起一個抱枕,重新走到床邊。
又側頭看了看。
這個有點小。
再換一個。
大小姐拿起最大的抱枕,強忍著笑,雙手舉過頭頂,瞄準陳白的腦袋。
剛想砸下去,看到陳白的黑眼圈,忽然又捨不得了。
“顧依依你大笨蛋!笨死了!”
“沒出息!”
女孩氣哼哼的小聲嘀咕,拿抱枕輕輕拍了拍自己腦袋,只好走出房間,扔回沙發上。
重新走到床邊,緩緩蹲下來,雙手捧著臉頰,靜靜看陳白睡覺。
不知不覺間,又滿足的彎了彎眼角。
沒出息就沒出息吧。
好幾天沒見,真的好想這個混蛋。
從前世起,她就很喜歡看這木頭睡覺的樣子。
住一起的前幾年,陳小白睡臉還很憔悴,總要吃安眠藥才能睡著。
看到陳白睡著的樣子,她總覺得很滿足。
後來,這木頭變得好厲害好厲害,成了別人嘴裡的成功人士。
她看陳白睡覺的時候,又換了種心態。會覺得原來無所不能的陳白,也會有疲憊和脆弱的時候。
可她心態不管再怎麼變,每次看到,都一樣心疼。
這混蛋吃足了命運給的教訓,從來不知道停下。
也不敢停下。
好在陳白睡著了就跟小豬一樣,女孩伸出手,肆意的戳著他臉頰。
過了一會兒,大小姐忽然覺得無聊了,可是又不想把陳白吵起來。
想了想,見陳白翻了個身,床邊空出好大一塊,女孩深呼吸一下,脫掉鞋子,慢慢躺到上面。
幫陳白蓋好被子,自己也鑽進被子裡。
大小姐看著無比陌生的天花板,緩緩深吸一口氣。
她……
她只是有點困了……
房間裡一片寂靜,能清楚聽見陳白和自己的呼吸聲,心跳撲通撲通的,在耳邊迴響。
原來跟男孩子躺在同一張床上,是這種感覺……
陳白大開大合的平躺,女孩側著身子,枕著自己手臂,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臉上。
還是沒忍住伸手,捏住陳白的鼻子。
兩秒後,陳白把嘴巴張開了。
大小姐淺淺笑了笑。
收回手,等陳白嘴巴又閉上的時候,繼續捏住他鼻子。
手忽然被陳白扒拉開了。
女孩嚇一跳,見陳白沒醒,才稍稍放鬆下來。
哼,扒拉開也沒有用。
大小姐繼續伸手,報復這個耍賴的混蛋。
沒成想,陳白忽然翻了個身,一條胳膊和一條腿一起壓過來,蓋在她身上。
像是抓到了抱枕,跟個八爪魚似的,把她摟的越來越緊。
女孩呆在他懷裡,愣愣地,一個勁兒眨眼。
想伸手拍他一下,手剛動了動,便無力的收了回去。
打醒之後……
“怎、怎麼解釋呢?”
“說我在床邊站的好好的,你突然夢遊似的站起來,把我抱到床上?”
“鬼才信!”
思來想去,也沒想到甚麼解決辦法。
顧依依只好發揮秋秋精神,乖乖縮在陳白懷裡,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了。
這個混蛋要是手放到不該放的地方,她再把他拍醒。
一念至此,女孩又感覺哪裡不對。
這混蛋手放在她背後,腿壓在她腿上,一切都那麼恰到好處。
“睡著了居然能這麼老實嗎……”女孩小聲嘀咕。
陳白心說當然不能了。
大小姐你當別人傻呢?都快憋死了還醒不過來?
剛才醒過來之後,他只思考了兩秒,就想明白了這個問題。
先不管大小姐為甚麼躺在他床上。
他要是當場醒過來,大小姐絕對惱羞成怒,拿枕頭砸他一會兒。
要是抱一會兒再醒,大小姐依舊會惱羞成怒,拿枕頭砸他一會兒。
是個人就知道怎麼選。
從剛才起,鼻尖就縈繞著女孩身上特有的清香。大小姐不愛塗化妝品,也不愛噴香水,身上只有很輕很淡的木質香味,帶著洗髮水和沐浴露的味道。
來之前,似乎剛洗過澡。
陳白吞了口唾沫,下意識地,把女孩摟得更緊了些。
甚至沒來得及背出師表。
身體像是不受控制,臉頰貪婪的埋進女孩脖頸,感受那溫熱和清香。
顧依依癢的哆嗦了一下,緊緊閉著眼,不敢亂動。
動了動大腿,忽然感受到異樣的觸感,女孩忽的睜開眼睛。
有東西……有東西硌到她了。
大小姐連忙坐起來,抽出枕頭輕輕拍他。
“臭流氓!大混蛋!陳小白!”
陳白很配合地雙手抱頭,忍不住問:
“陳小白也是罵人的詞嗎?”
“哼,我說是就是!”女孩羞得臉頰漲紅,耳垂也紅彤彤的,恨不得讓他當場失憶。
兩人鬧騰了一會兒,又各自坐在床邊。
一個沒問你為甚麼躺到床上,一個沒問你為甚麼要抱我。
只是各忙各的,陳白弓著腰醒盹,大小姐整理臉側碎髮,像剛才甚麼都沒發生。
“頭髮都亂掉了……”大小姐嘀咕著,伸手輕輕一拉髮帶,烏黑的長髮便如瀑般灑在身後,又被她重新紮好。
“你怎麼不說話?”女孩又問。
“頭被你砸暈了。”
陳白說著就往後一倒,繼續躺在床上,閉上眼,準備再睡一覺。
“哎呀你快起來。”大小姐伸手拽他。
“明天再去。”
“如果你今天不努力的話,明天也不會努力的!”
“我不管。”陳白一個勁往後躺。
“陳小白……”
“給點好處再說。”
大小姐哼了一聲,“剛才,你沒收好處?”
陳白緩緩起身,輕笑道:“居然沒騙到你。”
然後就被輕輕捶了一下。
“給你的好處。”大小姐說。
“謝謝,你人還怪好嘞。”陳白笑了笑。
“……變態!”
女孩說完又捂上嘴。
完了,又讓他爽到了。
陳白去浴室洗臉醒盹,顧依依看著他背影,忽然在想,剛才陳白抱她的時候,是不是該裝睡到底……
出門,陳白這才有工夫打量一下大小姐今天的衣服。
看來大小姐來之前不僅專門洗過澡,衣服也是為了跑步專門換的,一身白色的運動裝。
褲子和運動鞋之間恰好露出一小節白嫩的面板,純白襪子邊緣包裹著女孩的腳踝,把那纖細的弧度修飾得恰到好處。
陳白晃晃腦袋,努力移開目光。
大小姐餘光全看在眼裡,得意地輕哼一聲。這次也不在路牙上走了,伸手挽住他胳膊,整個人的重心全壓在他身上。
……
操場上人不是很多,畢竟也過了晨跑的時間,只有零星幾個人在鍛鍊。
陳白打了個哈欠,看著大小姐走到牆邊,一條腿高高抬起,直接壓在牆上。
這柔韌性……陳白忽然就愣住了。
“秋秋現在有課嗎?”大小姐忽然問。
陳白看了眼手機,秋秋沒給他發訊息,於是很篤定的說:
“在睡覺。”
“要不把秋秋也喊來?她身體那麼差,也需要多鍛鍊的。”
“你也知道她身體差,體能雜魚半圈都跑不下來,不可能答應的。”陳白語氣認真。
小時候喊過多少次了,這人往被子裡一鑽,拽都拽不動。
“是你太笨。”大小姐忍著笑說。
“不信邪呢……你看好。”
說完,陳白拿起手機,直接打了通電話過去。
秋秋睡覺淺,很快就打通了。
“秋秋你在睡覺嗎?”陳白問。
聽筒裡傳出林婉秋淡淡的聲音:“嗯。”
“要不要來跑步?”
“不要。”林婉秋果斷拒絕。
大小姐湊過來說:“那好吧。”
林婉秋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問道:
“你剛才說甚麼?”
陳白疑惑了下,“要不要來跑步?”
“要。”
林婉秋說完就掛了電話。
陳白呆呆地轉頭,看了眼大小姐。
秋秋的使用說明書裡沒這招啊。
不到半個小時,陳白便看到了林婉秋的身影。
秋秋也穿著一身運動裝,看起來無精打采的,沒睡醒的樣子。
“你一天天從來不運動,居然還有運動裝。”陳白忍不住感嘆。
“因為是女孩子。”
大小姐很激動地問:“秋秋,好幾天沒見,想不想我呀?”
“一點點。”
頓了頓,林婉秋又說:“但是現在不想。”
“為甚麼?!”
“被你吵醒了。很困。”
“那這樣吧。”顧依依指著跑道,“咱們以後每天只跑兩圈,怎麼樣?”
林婉秋看了看跑道,輕聲道:“可以。”
陳白沒忍住笑,“我建議還是跑一圈吧,兩圈秋秋跑不下來的。”
“我可以。”林婉秋瞥他一眼。
“你從小最多也就只跑了一圈。”
“那是小時候,現在長大了。肯定可以跑兩圈。”
“真的?”
“只是需要循序漸進。”林婉秋冷著臉。
“那你這循序漸進,大概要多久啊?”
“最多三天。”林婉秋很篤定地說。
第一天。
大小姐跑了兩圈,秋秋跑了半圈。
第二天。
陳白三圈跑完,林婉秋還在跑第一圈的後半程。
第三天。
秋秋死活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