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俺,俺也不知道啊!俺們這種鄉下鬼,哪有機會見到鬼王吶。”
“沒見過,你總聽過吧。”
孟三山撓了下頭,“聽過是聽過,可你問俺誰更厲害,俺真回答不上來……鬼王沒有不厲害的,他們都很厲害。
九王大人是最美的王,瑤瑤常跟俺提起他,說他總愛穿一身紅衣,三王大人力氣大,金雞山就是他搬的,六王大人嘛,擅長控水術,沒人能在水中贏過她,七王大人童子身……”
“停停!”
溫慕無語地撇了下嘴,他並不想聽這些,“你說這麼多,我還是不知道誰跟誰,誰最厲害。按照常理,越厲害的鬼王排名越靠前,三王排在四王前面,肯定是三王更厲害。”
孟三山連連擺手,急忙道:“並非如此啊。仙君大人,俺們鬼界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溫慕:“嗯?”
“只要殺了現任鬼王,就能拿到他的鬼王令,成為新的王。排名不過是鬼王令上的序號而已。像五王大人,光是這兩年,聽說就換了倆,俺都不知道現在的五王大人是誰吶。”
“還有這回事,殺了鬼王就能成為鬼王……”
溫慕眨了下眼,他在心裡想:難怪閻君這些年都待在神界,原來是怕回鬼界被不懷好意的鬼盯住偷襲呢。
雲昭好奇問:“誰殺了鬼王都行?像我們這樣從外界來的,也能成為鬼王?”
他上次跟著裴卿塵到酆都城做客,曾聽裴卿塵說過,鬼王令是極為特殊的鬼界法器,除了會不停吸收周圍的鬼氣,凝練成丹丸,助鬼王修煉,還是去往某個地方的通行令牌。
裴卿塵那時喝醉了酒,說了一半就醉得睡了過去,他也沒聽清是哪裡。
孟三山愣了下,有些詫異地看向雲昭,“這俺也不……清楚。魔仙大人,你問俺這個問題,是又不想當魔,想當鬼了麼?”
不然怎麼會想殺鬼王?
雲昭:“……”
溫慕“噗嗤”笑了一聲,又連忙用摺扇擋住笑臉。
不知道怎麼,他感覺孟三山說的話好逗,每次喊昭昭魔仙就算了,現在還問昭昭是不是想當鬼。
一直沉默的盛煜安,原本低垂著臉,此時掩在細碎髮絲下的琥珀色眼眸緩緩轉動。
雲昭無奈道:“隨口一問,別當真。”
“那就好,那就好。”
孟三山莫名鬆了口氣,往前快速跑了幾步。
溫慕止住臉上的笑,道:“你還知道三王、四王別的事嗎?像四王曾做過的趣事,多跟我講講。”
孟三山道:“嗯……戰鬼王是地獄誕生的惡鬼,很多年沒聽過他的事,不過俺聽旁人說,他長得不同尋常,獠牙大嘴,相貌醜陋,比酆都城裡的牛頭馬面還要兇殘。”
溫慕眼前不由浮現閻肆那張俊臉,野性的碎髮下是一對冷酷深邃的異色眼眸。
左眼是稠血般的深紅,右眼是無機質的灰色。
看人的眼神總是冷淡得像在看一坨垃圾。
要是閻肆都算相貌醜陋,那其他人還能看嗎?旁人說的話,真信不得。
溫慕有點失神,連後面孟三山說了甚麼都沒注意聽。
“……力鬼王和戰鬼王關係很好,酆都城擴大地界後,力鬼王還在自家府宅旁邊建了戰王府,留給戰鬼王居住。”
“其他的事,俺就不知道了,仙君大人要是想知道,等進了酆都城,再找旁人打聽,肯定比俺知道得多。”
溫慕點了下頭。
山嶺間又傳來一陣犬吠聲,孟三山抹了下額頭的汗,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暗影背伏著雲昭和溫慕,不緊不慢地跟隨其後。
沒多久,他們就走出了雲霧繚繞的惡狗嶺,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籠罩著霧氣的巨大城池。
從半空中望去,看不見城市的邊緣。
“好大,好大啊。”溫慕連聲感慨了三句好大。
高大威嚴的城牆,密密麻麻的屋頂,還有縱橫交錯的街巷,如同一張複雜的蛛網。
厚重的城門半開,城門口能看到三五個守城的鬼卒。
孟三山停住腳步,“酆都城已到,俺就不跟進去了。”
溫慕奇道:“哎?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們帶路嘛?”
孟三山無奈擺手,“之前河邊那人根本不住在酆都城,俺那時著急,怕仙君答應讓他帶路,就急得說錯了話。俺其實沒進過幾次酆都城,還不如瑤瑤識路……”
“好吧。”
雲昭將準備好八枚魔晶石遞給孟三山,微微笑道:“孟瑤爹爹,按照之前約定,到酆都城後我給你四枚魔晶石,這多的四枚就當是我們的心意。”
孟三山沒收那四枚魔晶石,只是老實地拿了應有的四枚魔晶石,他粗獷地笑了聲,“船壞了,不怪你們。俺一條命,還是你們救的,不用多給。”
雲昭頷首,“那,就此別過。”
孟三山將魔晶石揣到懷中,忽然朝盛煜安拱了下手,“俺替俺家婆娘問一句,等孟婆湯煮好,仙君大人何時去取?”
盛煜安抬睫看向他,嗓音溫和:“我已傳音給我的弟子去取,明日他便會趕到黃泉渡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