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啊,我怎麼會失憶?”
溫慕努力回想,“難道是被人打的?”
神界確實一直有人盯著他,想要拉他入夥,成為某個龍神的麾下,替他們辦事。
他不樂意,那龍神就經常派人圍堵他,想要把他打到服氣。
還是多虧他狐假虎威,經常跟閻肆在一起玩,仗著有閻肆做靠山,那些人才不敢做得太過火。
眼前浮現閻肆的冰塊酷臉,溫慕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與閻肆決鬥時,被打到腦袋,才會失憶。
不然怎麼偏偏記憶停留在決鬥日前一天?
可惡,怎麼對他下得去手,都給打失憶了!
雲昭瞧著溫慕變幻的小表情,知道他肯定胡思亂想,而且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雲昭無奈道:“沒人打你。這裡是幽冥鬼界,你碰了黃泉路口的陰陽碑,就神智不清,一直處於痴傻狀態。”
“啊?這樣麼?”
溫慕愣了下,小聲嘟囔道:“我怎麼跑鬼界了……”
“我們來鬼界找許瞳雪,他被小九帶到鬼界,音訊全無。”
“瞳雪,怎麼還冒出來個同學……”溫慕忍不住樂道:“他又是誰啊?”
“是我們的好友。”
“他名字好有意思哦。”溫慕道:“那你叫甚麼,也是我結交的新朋友?”
自孔素纓死後,他就孑然一身,無親無友,也無意與人結交,飛昇至神界後,閻肆算是他唯一主動交際的神君。
“我是雲昭,與你不止是朋友。”
雲昭看著溫慕天真的笑臉,開始覺得頭疼了。
不是在失憶,就是在失憶的路上。
記不得他是誰,也記不得瞳雪,恐怕是把遇到他之後的事全忘了。
之前忘記自己身為孔翊的記憶,執意認為自己是溫慕,現在又忘記自己是溫慕的記憶。
怎麼那麼能失憶!
雲昭原想著有溫慕在,即便是盛煜安,被溫慕以道侶的身份奚落一番,也會失態,從而不再跟著他。
現在倒好,陰陽碑擾亂了溫慕的記憶,也讓他面對盛煜安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怪他低估溫慕的好奇心。
“不止是朋友?”
溫慕看著雲昭的臉,分明察覺到那濃墨似的眼眸掠過了一絲懊惱。
難道他與眼前的美人是友情之上,戀情未滿的曖昧關係?
溫慕小心翼翼地抬手,拍了下雲昭的肩膀,輕聲道:“抱歉,我把你忘了。”
一聲抱歉,讓雲昭攥了攥手,心頭滋味難明。溫慕何須對他說歉,不坦蕩、滿心算計的人是他。
雲昭微微搖頭,壓住胸口起伏的情緒,他伸手攬住溫慕的後背,把他摟在懷裡,“你我之間,何須道歉,你會想起來的。”
溫慕被摟住,沒有閃躲,他格外放心地被雲昭擁入懷中,覺得自己好像在演戲。
還是“睜開眼,漂亮男人成了我情人”的橋段。
溫慕乖乖道:“給我點時間,我會想起來的。”
雲昭嗯了聲,這才手臂離開溫慕的後背。
盛煜安站在不遠處,臉上雖在笑,眼底卻絲毫沒有笑意,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臉去,不再看那邊的畫面。
雲昭取出錄影石,將他與溫慕在鬼谷生活時隨手錄的畫面,還有一同到秘境裡尋寶的片段放給溫慕看。
雲昭沒有提溫慕是與閻肆合契後,怕被打而逃跑,而是越過那一段記憶,說他們是如何相識,又是因何來到鬼界,前往酆都。
溫慕聽完,記憶更混亂,模糊不清的許多畫面在他腦海裡回放,讓他太陽穴都在鈍痛。
“我不能再想了,腦袋好痛。”
溫慕用力搖了搖頭,放空大腦。
雲昭取出清心丹,遞給溫慕一瓶,“吃一顆清心丹。這是你煉的,之前打賭輸給我兩瓶。”
“我煉的?我竟還有這本事?”
“你自封丹絕聖手。”
溫慕嘿嘿笑了聲,接過清心丹,倒了一顆塞嘴裡,清清涼涼的味道在口中瀰漫,讓他心神一振,內心逐漸平靜。
溫慕隨口道:“昭昭,我和你打的甚麼賭?”
雲昭無意隱瞞,“賭閻肆是否留在秘境中沒走。”
“哎,閻君竟然還會去主動找我。”
溫慕聽到閻肆的名,就有點發怔,胸口也莫名煩悶。
說起來,鬼界是閻君的老家,他卻沒來這裡玩過。
盛煜安走到溫慕身前,臉上帶著素有的微笑,“閣下,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你還記得我嗎?”
溫慕早就看見盛煜安,還奇怪這人怎麼一直站在不遠處。
溫慕道:“不記得,你又是誰?”
“盛煜安。”
盛煜安垂下眼睫,看向雲昭,喉結滾動:“他的師弟。”
溫慕愣了下,視線在盛煜安和雲昭之前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總覺得現在的氛圍有些奇怪。
雲昭好像在與盛煜安鬧矛盾,自從盛煜安走近,表情就冷下來。
溫慕勾起唇角,隨口道:“我呢,是你師兄的道侶。你既是昭昭的師弟,可以喊我……”
師兄的道侶,師弟該喊甚麼呢?
師兄嫂?師哥?
溫慕頓了下,有點卡殼,還是揚唇笑道:“……師哥,叫我溫師哥就好。”
盛煜安輕笑一聲,“溫兄,還是那麼愛開玩笑。你既失了憶,又為何確信自己是我師兄的道侶呢?”
溫慕被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