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來了!”
船頭划槳的孟瑤阿爹名為孟三山,不會說四界通用語,只會說方言,他焦急地大喊道:“抓緊船,別落水!”
孟三山用船槳敲擊著從冥河裡竄出來使壞的水鬼,擔心漁船被掀翻。
冥河之上,毒霧瀰漫,普通修士難以御風而行,只能乘船前往各地。
而此時作亂的水鬼,又名溺鬼,是冥界善水的惡鬼。常潛伏在河流中,入夜後襲擊路過的船隻。
只是今日還沒徹底天黑,水鬼卻竄出來,聯手掀起浪,想要砸壞他的漁船。
船在風浪裡顛簸,天色慾沉。
雲昭穩住身形,朝船尾看去,能看到渾濁的河水中有數不清的黑影在快速遊動。
孟三山口中的“水鬼”比想象中還要多。
“師兄,你照顧好朋友慕慕。”盛煜安看了眼雲昭,低聲道:“我過去幫忙。”
盛煜安說完,身形瞬間移至船頭,三柄飛劍嗖地飛出,在他身前閃爍著微光,疾速斬向企圖爬上船的水鬼。
這些水鬼面容奇異,不能人言,靠耳後的腮呼吸,因為常年待在水下,四肢粗壯,面板上覆蓋魚鱗般的暗綠色鱗片。
他們沿著船快速遊動,用手中的石子敲擊著船板,膽子大的水鬼往船上伸手,去搶孟三山手中的船槳。
飛劍斬過,水鬼哀嚎著躲進水中,河水眨眼被血水染紅。
三柄飛劍在空中疾動,又狠又快地逼退企圖爬上船面的水鬼。
不一會,漁船不再晃盪,在風浪中慢慢停住,孟三山重重地哈了口氣,嫌惡地看了眼船槳上那隻被斬斷的手。
水鬼的手呈蹼狀,手指相連,帶著黏糊的體液,一旦被他們抓住,就要費力才能甩開。
孟三山用腳將那隻斷手踢到水裡,皺起眉頭,低罵道:“晦氣東西!”
盛煜安問:“還有多久才能到酆都?”
漁船停在白霧之中,看不清遠處,也看不清離開時的黃泉渡口。
孟三山看向盛煜安,比劃道:“沒水鬼壞事,天黑前能到。”
“不必擔心。”
盛煜安朝他點了下頭,微微笑道:“我為你護航,走吧。”
孟三山乾笑了兩聲,他抓住木槳,掌心鬼氣湧入船槳,重新驅動漁船在大霧中前進。
雲昭扶著溫慕走出遮篷,視線在冥河中掃過。
那些水鬼沒有離開,依舊潛伏在水下,安靜地尾隨著他們。
剛才襲擊漁船,就像是一次試探。
盛煜安走到雲昭身旁,與他一同看向前方,安靜地沒說話。
雲昭先開口道:“我與溫慕相交相知,已結為道侶,此去酆都,是有事要做。”
盛煜安微微側目,視線落在雲昭僵硬的側顏,似有意忽視“道侶”兩字,“我願幫師兄做事。”
“用不著你幫。”雲昭嗓音冷淡,“盛煜安,我不需要你,也不想見到你。等船到岸,你就回仙界。”
“恕師弟不能遵命。”
盛煜安默了下,“師兄走一步,我跟一步。師兄不願見我,也沒關係,我會躲起來。”
“這不像你。”
“那師兄覺得甚麼才是我?”
雲昭抿了下唇,嗓子堵得慌。
盛煜安還是如此難纏,不受言語影響,執著於認定的人和事。
盛煜安微笑道:“我來鬼界,亦是有事要做,不會一直纏著師兄。”
雲昭愣了下,心中有些異樣,這句話倒不像是假話。
盛煜安來鬼界做甚麼?
雲昭狐疑地對上盛煜安的眸子,“你要做甚麼?”
“不可說。”
盛煜安淡淡一笑,反問道:“師兄來鬼界,是為何事?”
“明知故問。”
雲昭不再理盛煜安,他轉身在漁船尋了個木箱,讓溫慕坐好,又仔細檢視溫慕的情況。
溫慕的神態沒有之前那般痴傻,像陷入夢魘,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隨時會醒來。
盛煜安的目光追隨著雲昭的身影,過了好一會,他才邁步走向船尾,將偷偷爬上船的一個水鬼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