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淡淡道:“無需擔心,鬼門關擋不住我們。若有鬼差敢攔路,就把他綁了,正好給我們帶路。”
溫慕:“……”
溫慕突然覺得雲昭有點猛,訥訥道:“都、都聽你的。”
“放心,沒有鬼差會攔我們。”
雲昭輕聲與溫慕講述鬼門關的由來。
鬼門關,是各界去往幽冥鬼界的唯一入口。
一開始鬼界派了鬼差看守在鬼門關,防止有活人闖入,可是後來各界死的人越來越多,鬼差日夜輪班,也沒辦法挨個確認死活,常有漏網之魚被放入鬼界。
偶爾還會有瘋子來闖關,殺害無辜的守關鬼差,吼著要給死去的愛侶摯友還魂,更有甚者,會挾持鬼差,惹出事端。
後來,冥帝便下令,不再派鬼差駐守在鬼門關。
“……仙界的鬼門關,早在二百多年前就沒鬼差看守,想來魔界應也是無人。”
溫慕挑了下眉梢,聽得津津有味,等雲昭說完,感慨道:
“這些人啊,活著的時候不好好珍惜,等人死了才後悔跑來鬼門關發瘋,嘎嘎亂殺。說得好聽,是為愛所困,情深似海,說得難聽嘛……”
“就是任性、幼稚、不懂事。”
溫慕著實不能理解。
就像很多仙俠劇裡,非要至高無上的神仙愛而不自知,幾生幾世渡劫虐戀。要是兩個人愛來虐去就算了,偏偏還要挑起爭鬥,甚麼仙魔大戰、兩國相爭,把平民百姓、無辜士兵都給害死。
論道起來,就是小人物嘛,命卑而賤,死不足惜。
實際上,就是編劇腦子有泡。
真心愛護一個人,捧在手裡還不夠,怎麼會讓他死呢?
溫慕小聲對雲昭道:“我要是喜歡一個人,絕對不會讓他死在我前面。”
雲昭心臟一窒,三張截然不同的臉在眼前浮現。
他本以為早就忘了。
凌夜跪在他身前痛哭,用手按住出血的胸口,一遍又一遍喚他的名字,聲嘶力竭,慌亂地去挖自己胸口的那顆魔丹。
“求求你,我錯了……師兄,師兄……不要死……”
盛煜安匆匆趕到,一把推開凌夜撲到他身前,指尖顫抖地朝他口中塞了顆丹藥。
他意識模糊,不願嚥下,卻被盛煜安捏開了唇,強勢地吻住,將丹藥渡入喉間。
“你怎麼敢死?”
“不許死。”
總是在笑的盛煜安,面容冷峻,緊抓住他的手,將靈力注入體內,護住他的心脈。
他在黑暗裡彷徨,沿著漆黑的河道往前,直到聽見了哭聲。
蒼冥守在床邊,不知哭了多久,一直在哭,又不敢哭得大聲,怕吵醒他,只能哽咽著生悶氣。
“師兄我討厭你……嗚嗚,你不要丟下我……”
往事如塵煙。
他曾自棄自厭,想以死解脫,卻求死不能。
溫慕往前走了幾步,好奇問:“昭昭,這些瘋子真能給愛侶還魂嗎?”
“不能。”
雲昭微微搖頭,“死而復生,是逆了天命。除非生死簿被毀,否則……生死不可逆,死了就是死。”
“生死簿?”
溫慕愣了下,小青也騙他說,他是因為靈魂管理局的局長操縱生死簿系統失誤,把他給刪除,才來此替孔翊活。
雲昭道:“生死簿,記錄了每個人的生死,是幽冥鬼界的至寶,聽聞在四大判官之首的蕭珏手中。”
“就算在魂靈投胎前把她帶出鬼界,重新塞回身體裡,那也不是原來的人。”
溫慕點了點頭,朝周圍的鬼魂看了看。
難怪雲昭會說,不是原來的人。
這些魔界死去的人,剛到鬼門關時,還能記得自己是誰,漸漸地就會忘記,神色呆滯地跟著隊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