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故在瞬息之間發生。
心裡的不安應驗,即便是雲昭也沒辦法淡定,“怎麼會……”
天琅誕生於秘境,是古神殘留神力的化身,這意味著他無法離開秘境。
離開秘境,即是死。
天琅的心,蘊藏龐大的神力,足以讓他成為秘境裡最強的存在。
擁有心的天琅才能開啟秘境的出口。
可現在,天琅卻將他的神之心扔出了秘境。
這不是自殺行為麼。
雲昭從未想回天琅會扔掉自己的心,還扔到秘境外。
就算心智不足,頭腦簡單,也不至於做出蠢事。
凌夜驚覺,他轉過身,瞳孔微縮,眸中劃過一絲難以置信。
他分明與天琅做過約定。
為甚麼天琅卻滿臉淚痕地看著他哭,淚珠不停滾出眼眶,像被他丟棄一樣跪在地上朝他伸手,“爹爹,爹爹不要走……”
凌夜的心顫了又顫,他卸力般垂下肩膀,再躍起身,朝天琅奔去。
“天琅,你為甚麼不聽話?”凌夜俯身抱住天琅,小心翼翼地撫過他瘦小的後背。
“爹爹。”
天琅虛弱地閉上眼眸,眼淚不停從眼尾滑落,他緊緊咬住凌夜的衣襟,不安地呢喃,“我聽話……”
“我們約好了,我不走。”
“爹爹不走……”
“為甚麼不信我的話?”凌夜低聲地問,緊繃的唇吐出一絲無用的氣憤,“天琅,你為甚麼不信我?!”
天琅恐慌地搖頭,虛弱地開口,“我聽爹爹的話……爹爹不生氣。”
在淵說,把心藏起來,爹爹就不會丟下他,跟雲昭一起走。
要是沒有心就好了。
沒有心,爹爹就不會讓他開啟秘境的出口,離開這裡。
可是他該把心藏在哪?
天琅簡單的腦袋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把心扔到外面,是不是爹爹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裡,永遠陪在他身邊。
他不要心,只要爹爹。
“爹爹,我好睏……”
天琅想睜開眼,抱住爹爹,讓他不要那麼難過,也不要生氣,可是他動不了。
“你不要走。”
“我不走。”
凌夜把天琅抱在懷裡,用指腹抹去天琅臉上的淚痕,他垂眸看著腳邊的漩渦,一動不動。
那顆心徹底消失在漩渦中,不知所蹤。
漩渦中幽黑的出口,隱約有縮小的跡象,連風聲都在變弱。
岸邊同樣目睹這一切的人們驚愕得瞪大眼眸,愈加焦急地撲進沼澤中。
一個接一個,拼命地往前擠。
“完了完了!”
“出口在關閉!”
有人失聲地尖叫:“快走!再不走,就出不去了!”
雲昭閉上眼眸,心中百轉千回,再次睜開眼,已堅定了心思,他抓住溫慕的手臂,低聲道:“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溫慕內心還處於震驚中,他有點好奇後續,訥訥道:“要不再等等?”
“不等。”
……
秘境外。
盛煜安靜靜地站立著,一如松柏。
沉星湖水翻湧,短短時間不知多少人從漩渦中出現,再被湖水捲動著落在各處。
等著看戲的魔族這兩天走了不少,剩下的人見到秘境的入口竟然有人冒出來,起初還以為是幻覺。
等到出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才躁動得飛到沉星湖上圍觀,順手從湖裡撈幾個人,跟他們打聽秘境裡的事。
洛枳從有人出來,就處於興奮狀態,他左顧右看,手心都激動得在冒汗,就等著師尊一聲令下,他就進秘境。
羅娥抓著赫連珈琉從漩渦中飛出,血紅色的長髮半溼。
意念一動召出她的白骨飛鷹,羅娥踩住骨鷹,神色淡定地往高處飛。
蕭融融喜極而泣,“啊啊啊,老孃出來了!”
要不是站在骨鷹上,她真要原地轉圈跑。
洛枳瞧著她們出來,衝羅娥友好地擺手:“美人姐姐,你也出來了啊?”
他還擔心這位修羅族的美人姐姐死在秘境裡,勸阻了好久,也沒阻攔住人。
深不見底的漩渦中央,突然亮起,有個發著光的東西正在極速飛出。
“這是……”洛枳眨了下眼。
一直未動的盛煜安眼眸閃爍,瞬間旋身而至,伸手抓住那抹光。
盛煜安看著掌心那顆泛著藍光的心臟,唇角輕輕揚起,“魔神之心。”
這恐怕就是萬事通預言裡的“心”。
是他要等的秘境鑰匙。
盛煜安輕聲道:“洛枳,你留在這裡。”
“遵命!”
洛枳用力應了聲,正躍躍欲跳,回過神才聽清師尊說的話。
“啊?”
怎麼他要留在這裡。
不待洛枳說話,盛煜安的身影已躍進漩渦之中。
他等了太久,久到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