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之外,月色溶溶。
天琅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記得爹爹勾著他的手指與他定下的約定——
天琅,放他們離開秘境。如你所願,我會一直留在這裡陪你。
爹爹答應他,不會丟下他離開,會像其他人的爹爹一樣永遠陪在他的身側,陪他玩。
所以,他努力治好爹爹的眼睛,讓爹爹能夠看見。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他的手剛離開爹爹的眼睛,他就困得睜不開眼,窩在爹爹的懷裡睡著了。
天琅忍不住咧起嘴笑,稚嫩的臉頰上漾起燦爛的笑顏,他一蹦一跳地走進花田裡,垂在背後的藍色長髮甩起落下。
他於此處誕生,對這裡的一切都很熟悉。
可是——
半空中的彎月在某一瞬間消失不見,周圍變得黑暗。
地面上藍色的小花開始如螢火般閃爍,顆粒般的光從一朵朵藍星花上飄出,最後匯聚成嬰兒模樣的光團,懸浮在空中。
光團一閃一閃,如同嬰兒躍動的心跳聲。
天琅呆呆地站在原地,臉上的笑意凝固,他盯著那光團看,眸中滿是好奇。
這是甚麼?
眼前突然浮現出現奇怪的畫面。
“天琅,是你傷了他!”
有一個看不清模樣的人,站在他面前,激動地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他很生氣,就與那人打了起來。
他們對打了很久。
那人被他打傷,更是憤怒,瞪著一對明亮的眸子罵他,再甩袖而去。
天琅抬手按住了胸口,五指抓緊,胸口異樣的絞痛感讓他迷惘地蹲下身。
他是誰?
天琅伸手去觸控那個嬰兒光團。
手指觸碰到嬰兒光團的瞬間,嬰兒捲翹的睫毛輕輕動了下,像是要睜開眼眸。
——藍忻。
腦海裡就這麼冒出一個名字。
“藍忻。”
天琅唸叨著這個名字,臉上重新揚起了笑。
他自誕生以來從未如此的喜悅,比爹爹答應他要留下,都要開心。
天琅笑著去牽嬰兒的手,興奮地全身發抖。
藍忻,藍忻……
天琅等了很久,嬰兒都沒有睜開眼眸,而匯聚的光團在他的指尖,快速化作碎散的光點,落向地面。
消失的彎月重新出現在夜幕,一切恢復如初,就好似剛才所見,只是一場幻覺。
天琅不明白為甚麼會這樣。
他跪坐在地,手指小心翼翼觸控著地面上綻放的藍星花。
有一個與他一樣的存在,在此處沉睡。
名為藍忻。
是很重要的人。
天琅不知道藍忻甚麼時候會醒來,只知道他總會在某一天甦醒。
等到那時,他就會多了一個玩伴。
藍忻,是他的弟弟嗎?
天琅站起身,捂住腦袋,搖了下頭,又搖了下頭,想要把腦海裡冒出的記憶給甩掉,可是他怎麼也甩不掉。
耳邊突然傳來問話:“天琅,你在這裡做甚麼?”
天琅聞聲,抬眸看向前方,半透明的小黑龍正朝他靠近。
小黑龍是魂靈狀態,有一對藍得發紫的眼眸,明顯對他心懷畏懼,不敢離他太近。
天琅認得這個傢伙是在淵,他朝前繼續走,不想同在淵說話。
在淵見天琅不搭理他,還跟“他爹”一樣冷著張俊俏的臉,他早就習慣這父子倆的冷臉,一點也不生氣,慢悠悠地跟在天琅的身側。
他把身體還給宋阿寶後,就心灰意冷地在外面閒逛,逛了一整天,也沒說服自己放棄,不甘心地又飛來這裡。
他打算從秘境之子、天狩老祖的天琅身上尋求轉機。
只要天琅不放人,外面的紅桃花、白桃花不進來,他再略施小計逼走溫慕……就還有希望。
在淵開口道:“沒想到你這麼快就醒來,還以為你要再睡幾天。”
“外面都等著你呢,他們已經拿到你的心,指望你開啟秘境,放他們出去呢。”
“對了,你爹呢。”
“你爹是不是答應你不走?我跟你說,他騙你的,等你開啟秘境,他肯定會跟著雲昭一起走,拋棄你……”
天琅聽著在淵絮叨,聽到這句話才猛地瞪向在淵,妖異的重瞳裡全是駭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