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昭問:“話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集市的?”
“這個啊。”
溫慕從空間裡拿出白瓷瓶,往掌心倒了兩顆甜甜的充飢丹,一顆塞雲昭嘴裡,一顆扔自己嘴裡。
他嚼著糖果般的充飢丹,隨口道:
“赫連珈琉說你在霧山附近,我就經常過來這邊找你啊,今天看到有好幾個人朝那個山洞去,我就也跟著去了。想著到人多的地方,打聽下有沒有人看到你。結果巧了,一進去就看到有個人背影很像你,我就激動地喊你。”
“這就是緣分啊!”溫慕感慨道:“見到你的那瞬間,我都差點哭出聲。”
雲昭道:“我也是。落入秘境後,我一直在等你找到我,只是沒想過閻肆也跟進來了。”
“提起他,我就害怕。”
溫慕深深地嘆了口氣,無奈道:“本命翎羽在閻肆身上,他就能隨時感應到我的位置,過來找我。若本命翎羽不在他那,就沒辦法阻止他殺我,只要他想,隨時能宰了我。”
這簡直是矛盾。
“這麼說,只要他想,他就能立馬來找你,你要不停地逃才行。”
“是這樣。”
“那他現在怎麼不來找你?”
溫慕愣了下,皺著眉道:“可能累了吧,或者本命翎羽護住,讓他一時沒那麼想殺我。”
“不。”雲昭搖頭,“我覺得他根本不想殺你。”
溫慕急得否定,“不可能!他在沙漠的時候,戴著白骨面具,掐著我的脖子說回到神界,要與我打一架,不死不休。之前還紅著眼,把我打得撞樹上吐血……”
雲昭輕飄飄吐出一句:“可是他想睡你啊。殺你之前,怎麼都得睡一睡吧。”
溫慕:“……”
雲昭又補了句:“萬一睡得高興,就更不想殺你了。所以,你不用怕他,也不用躲著他。”
“誰誰陪他睡啊,我……我不可能跟他睡!他做夢!”
溫慕光是想起錄影石記錄的七天七夜,就心跳加速,頰面飄紅。
“昭昭,閻肆絕對是想殺了我,這一次不一樣,他知道我是假的孔翊,恨不得把我的神魂剝出來,再把孔翊的放進去。”
溫慕急得拍雲昭的肩膀,“你別逗我了,認真點出主意。”
雲昭瞥了溫慕一眼,見他俊秀的臉泛著異樣的紅,連說話的語調都帶著一絲欲蓋彌彰的顫音,就好似故意在逃避甚麼。
這傢伙,分明很清楚閻肆對他有意。
也分明,對閻肆動了心。
可是為甚麼要逃避?
雲昭伸手接住一朵上飄落的紫花,認真地道:“溫慕,你有沒有發現,孔翊和你原來的臉長得一模一樣。”
溫慕愣了下,從空間裡摸出了個精緻的水鏡,對著鏡子照了照。
“還別說,真一模一樣。”
只不過他現在的臉,五官比他原本世界的要更精緻。
溫慕驚到了,抬手摸自己的臉,喃喃道:“怪了!孔翊的臉怎麼和我一樣?!”
雲昭扶額。
真的很想拍拍溫慕的小鳥瓜子,看看裡面是不是有水在晃盪。
躲了閻肆那麼多年,卻從未意識到,自己沒用過易容術。
雲昭哎了聲,“溫慕,你現在還要說你是假的孔翊嗎?會不會你遺忘了變成孔翊的那段記憶,只記得自己是溫慕。”
溫慕滿臉凝重,“有這個可能,但……怎麼可能呢?”
小青只是說他是孔翊的宿主,確實沒說過他從何時變成孔翊。
腦海裡那些孔翊的記憶模糊,總讓他覺得自己曾親身經歷過。
難道他真的穿越了,還他媽穿著穿著,穿越到一半又失憶了?
要不要這麼狗血!
雲昭緩緩道:“我覺得你就是孔翊,孔翊就是溫慕。若你是假的,閻肆應該見到你第一眼就識破,就直接將你大卸八塊,不會放任你活到現在。”
“以閻肆的性子,你覺得他可能會任由一個冒牌貨佔有孔翊的身體嗎?四界之中,沒有人比他更熟悉孔翊。”
溫慕蹲下身捂住耳朵,不願承認。
如果他是孔翊,那就相當於承認了中迷情散,與閻肆激烈纏綿過的人就是他本人。
他不再純潔了啊!!
“你好好想想吧。”
雲昭俯下身,去掰溫慕的耳朵,實在忍不住笑得眉眼彎彎。
哎呀,世間怎麼會有溫慕這樣的神君呢。
……
溫慕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臉,像個可憐的小貓似地縮著腦袋。
他拉下雲昭的衣袖,把人也給拉得蹲下身,才道:“昭昭,即便我就是孔翊,我也不想與閻肆再有瓜葛。”
雲昭不解,“為何?你是怕他見到你,先打你嗎?”
“不是。”溫慕搖頭,垂眸盯著潮溼的地面,幽幽道:“我不想做下面的,很丟人誒。”
一直很丟人的雲昭默默沒有說話。
仔細一想,確實丟人。
溫慕認真道:“還有啊,我和閻肆不會有任何結果,不如現在就做了斷,免得到時候真有了感情……抱憾終身。”
他與閻肆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總有一天,他會離開,不得不與閻肆分別。
不如現在就斷個乾淨,不要嘗苦頭。
雲昭很少見到溫慕如此認真的神情,點了點頭,“行,那我現在想一下,怎麼才能擺脫他,要他放棄繼續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