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為吃飯的玻璃碗是從哪來的?還有這裡人身上穿的衣服,都從哪買的?”在淵反問。
蕭融融反駁得理直氣壯:“誰沒事去想這種事?天上掉的不行嗎?”
在淵:“……”
在淵從宋阿寶的記憶,早就知道有集市的存在。
沒有流通,一切終將走向滅亡。
集市,是村與村之間用來交換物品的地方。
海邊的村落會帶來曬乾的魚肉、貝殼,沙漠裡的琉璃城會售賣精緻的玻璃製品,有個織女村全村善於織布,村子附近會種植苧麻、養蠶,最後用苧麻做布,蠶絲為綢,植物的汁液染色,縫製成各種衣衫……
與其他村子相比,這個位於山谷中的村子窮得很,也很落後。
狩獵隊老大要去的集市,距離這裡距離很近,建在某處山洞之中。
雲昭提議道:“一直待在這裡,也很無趣,要不要一起去集市逛逛?說不定,葉向海就藏在那。”
“葉向海藏不藏在那,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繼續待在這裡,村裡人很快就要來找我們麻煩。”
在淵用樹枝在雪地裡畫了條線,“我們越界了。”
在淵道:“有個人嘴賤,我故意砍了他的手,你們也聽到了,他一丁點也不怕,還敢衝我汪汪亂叫。”
雲昭道:“因為他們習慣了天琅的存在。”
這個村裡的人,從葉向海、李大娘到石頭,對他人的傷痛都透著股骨子裡的冷漠。
一旦知道天琅在他們手裡,即便葉向海不回來,再有人受傷,村裡人也會找上門。
嘗過甜頭,自然捨不得放手。
蕭融融插了句嘴:“沒必要盯著葉向海啊,又不是隻有他一個人知道。”
她瞥了眼天琅,湊近雲昭將夜裡發生的事,快速說了遍。
蕭融融壓低聲音道:“雲昭,我覺得天琅知道他的心藏在哪,只是不帶我們去。 你讓凌夜殿下和他講,讓他帶我們去……”
說曹操曹操就到,凌夜悶不吭聲地走到屋門,快步走到雲昭的身側。
淺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沒有紮起高馬尾用發冠束住,而是隨意地將頭髮都撥到一側,簡單地繫了個紅色緞帶。
一眼看上去,就很慵懶又卓絕。
“我剛才說啥來著?”蕭融融從美色回過神,嚥了下口水,“哦,我說……凌夜殿下,你跟天琅說說,帶我們去找他的心。”
凌夜沒有答應。
一旁在堆雪人的天琅見凌夜出現,就小跑著到了凌夜的身側,很乖地仰起臉,小聲喚道:“爹爹。”
在淵默默往旁邊走了一步,站到雲昭的身側。
他不想和天琅捱得太近。
在淵提醒:“你別指望天琅帶路,打消這個主意吧。”
在淵很清楚,天琅根本不願意自己的心被找到,甚至還很陰鬱地想要將凌夜強行留在秘境中。
當然不可能主動帶他們去。
蕭融融撅了下嘴,“不試試怎麼知道。”
“不用試。”
雲昭垂眸落在天琅身上,輕聲問:“天琅,你不知道心藏在哪裡,對吧?”
天琅低著頭,黝黑的睫毛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他不能說話,不願帶他們去沼澤地尋心。
所以他抓緊凌夜的衣衫,學著蕭融融搖頭晃腦的模樣,用力搖了搖頭。
雲昭笑了笑,“看來,他不知道呢。”
在淵在心裡道:才怪。
蕭融融失望地嘆了口氣,“原來不知道啊,害我白期待了。既然天琅不知道,那也沒辦法指望他,要不就去集市看看吧。”
山谷外黑幽幽的,說不定就碰到霧人,她不是很想出去。
林婉做好了早飯,緊張地走進院門,“你們餓了嗎?……要不要到我們家吃飯。”
視線觸及凌夜的臉,她更是激動得心跳加速,險些喊神君大人。
“要!”蕭融融最積極。
在淵連忙走到林婉身邊,體貼道:“娘,你先回去,我帶他們稍後就到。”
林婉點了點頭,隨手撥掉在淵肩膀上的碎雪。
她家小寶站在三個美人身旁,實在是像一塊糙石擠在美玉間,有點扎眼。
……
村裡會根據各家人口,每隔一段時間發放米糧。
若是家中有男丁在狩獵隊,還會經常吃到新鮮的肉和從集市換來的新奇物品。
林婉的丈夫宋遠,原本也是村裡狩獵隊的成員,後來有次外出打獵,作為誘餌,誤闖入霧山腳下,就此再無音訊。
狩獵隊的其他人說,宋遠極大可能死了。
那時候林婉肚子裡已懷了宋阿寶,得知宋遠死訊,悲痛欲絕。
孤兒寡母,在村子裡生活並不容易,除了自家院子裡種的菜,林婉也會到山谷的小溪裡抓魚,或是冒險到山谷外去尋吃的。
目前家中僅有的肉,是她到村裡討到的一小塊臘肉。
就算如此,林婉還是想盡辦法,準備了三四個菜。
小小的木屋裡,擠著六個人,熱氣騰騰地像在過年。
飯吃到一半,蕭融融突然想起件重要的事,“我們去集市,天琅怎麼辦?他可去不了那裡。”
在淵道:“你們去,我留下陪他。”
在淵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用著宋阿寶的身體,作為村裡人,行動很自由。一臉屎尿的劉偉也氣得說他們家壞話,現在村裡人都不願進他們院子。
天琅自然聽懂了他們的話,立馬搖頭,“不要你!”
稚氣的嗓音帶了一絲明顯的怒氣。
“天琅,別鬧。”
凌夜輕咳了聲,修長的手落在天琅柔軟的發頂,安撫地揉了下。
天琅冷著小臉,緊抓著凌夜的衣袖。
“你們吃,我和他談談。”
凌夜淡聲道,起身抱起天琅,朝屋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子。
外面又開始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