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天色昏沉。
沉星湖的水被秘境吸入,水位下沉,依舊有不少修士被捲入漩渦中心,發出此起彼伏的驚慌喊叫。
很快,蒼冥便看到了愛穿黃衣的老熟人。
——黃棣棠。
不久前,水鏡城崩塌時,他親眼看著這個女人自我放棄,墜入地面的裂縫中。
原來還沒死。
命真大。
黃棣棠佝僂著背,艱難地浮在水面上,她剛擺脫漩渦,正狼狽地對半空中的修士揮手,喊他們過來幫自己。
蒼冥緩緩地眨了下眼,一對鷹眸能捕捉到黃棣棠臉上的細微變化,他總覺得黃棣棠和之前不太一樣,神色看起來要更傲慢。
黃棣棠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快速側過臉,伸出手抓住趕來救她的一名中年魔修的手。
難不成……梅玉憐還沒死,殘魂進入了黃棣棠的體內?
蒼冥腦海裡剛冒出來這個念頭,就見一道疾光掠過眼前,再瞬間飛至黃棣棠的身前,貫穿了她的胸膛。
那是,盛煜安的“無形劍”。
蒼冥微微側過臉,果真看到盛煜安並指屈於身前,指尖的白光剛剛散去。
“是她。”
盛煜安輕聲道,隨手解開蒼冥身上的禁言術。
蒼冥暗暗鬆了口氣,按著脖頸嘀咕道:“這回總是死絕了吧?”
“嗯。”
盛煜安神色平靜,彷彿早就料到梅玉憐最後一縷殘魂躲在黃棣棠的身體裡。
蒼冥不解:“你知道,為甚麼不早點殺了她?萬一真讓她逃了,以後又來害師兄。”
盛煜安垂眸不語,視線重新落在了雲昭消失的漩渦中心。
以蒼冥簡單的性子,當然不明白,希望破滅時,才會體會到更深的絕望。
梅玉憐敢動他的人,他便要她神魂碎散,永世不得往生。
黃棣棠慘叫著落向湖面,蒼老的身軀被千萬劍氣貫穿,眨眼間碎裂,被湧動的波浪捲入了漩渦之中。
“梅玉憐”最後側過臉,憤恨地看向了蒼冥他們,額心一道梅花印記顯現,再徹底淡去。
她不甘心啊。
明明她最後一縷殘魂剛好逃到黃棣棠的體內,有了重生的希望。
她好恨。
意識逐漸模糊,梅玉憐在絕望中思緒混亂,突然間,她感覺到了深深的迷惘。
她修行千年,一路順暢,本該渡劫封神,凌駕於眾人之上,怎麼偏偏就落到如此境地?
桃夭是真的對雲霄仙君一見鍾情嗎?
為何偏偏是他?
她又為甚麼要蠱惑凌夜,在雲霄仙君的額心紋印,明明那時候她的實力遠超過師兄弟四人,有千百種折磨他們的方式。
怎麼就選擇了淫紋……
她留下淫紋後,為何要匆匆離開,還怕被找到,藏身於忘憂水鏡中,專心修煉。
為甚麼她渡劫的這一天,雲霄仙君會出現,他們師兄弟會齊聚於此?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個推手,將她一步步引向死路。
是誰佈下局?
梅玉憐想不明白,只覺得思緒越來越亂。
讓師弟們徹底意識到對師兄的情意的人是她。
讓師弟們連起手來,為師兄消除淫紋,解開誤會的人也是她?
為甚麼會這樣?!
梅玉憐 思及此,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註定沒有好下場。
牽絲皮影戲,她便是戲中所有人眼裡的丑角,只有她不知……
意識,最終陷入了至深的暗。
……
另一邊,不久前。
溫慕在半空中尋找著雲昭的身影,直到在沉星湖中心的漩渦處看見黑傘,還有傘下被金髮帥哥抱在懷裡、明顯發情狀態的昭昭。
怎麼回事?
溫慕怔了下,匆匆飛向漩渦處,準備開啟“營救昭昭大作戰”,結果還沒飛到,就眼睜睜看著黑傘抖動了下,雲昭與抱著他的金髮帥哥一同墜落,身影徹底消失。
“不是吧?”
要不他也跟著進去,看看情況?
反正現在閒著沒事幹,還得費心思地躲閻肆,不如進去玩玩。
溫慕正欲跳進漩渦,卻忽然感到後背一涼,緊接著耳畔傳來他熟悉,又有點陌生的冷漠嗓音。
“孔、翊,你還想去哪?”
孔翊?是在喊他嗎。
溫慕懵了下,很快又反應過來,直接嚇得一抖。
臥槽,他現在是孔翊。
喊他的,不會是死對頭閻肆吧?!
——
【下一章:附閻肆人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