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的第五道天雷勾出了梅玉憐的心魔,也讓她記起來塵封的過去。
若桃夭未死,今日就能一起與她渡劫。
她也不必費盡心思佈局,還將自己搞得如此狼狽。
梅玉憐想到此,就滿心怨憤。
天空中,雷光較之前越發刺眼,悄無聲息地積蓄著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
梅玉憐快速地接近皇子們。
她要按照預定的計劃,引天雷,殺掉這些皇子,為三皇子凌宇鋪路。
最後登上魔皇之位的,只能是與她合謀的凌宇。
……
大雨中。
沒被黑線牽引的二皇子和四皇子,站到五皇子凌寒的身邊,想要帶著他們的親弟弟一同離開。
可是法陣垂落的黑線融入了凌寒的身體,根本斬不斷,也無法去除。
凌寒眼見著梅玉憐靠近,恨恨道:“她殺了凌鏡,絕對不能放過她!二哥,四哥,你們別管我,快點走!”
大哥凌肅為了救助熟識的他族少主,捲入之前的雷劫中,早就身殞。
二哥和四哥,絕不能再出事!
只要皇兄們離開,將發生的事告知父皇。
即便這個魅魔成神,也定能為他們報仇。
二皇子凌莫焦躁地抓住凌寒的手臂,急道:“小五,我們不可能留下你送死。”
“那總不能陪我一起死。”凌寒握住手裡的長槍,對準梅玉憐,厲聲道:“二哥,別管我,你們快走!”
他被承厄陣法所牽引,寸步難行。
“我們一起走。”
四皇子凌清陰鬱的臉上少見地帶了一絲怒氣,他扔出手中的錘斧,直接擊向半空的梅玉憐。
再瞬間抓住凌寒的手臂,硬扯著他飛行。
傾盆的大雨中,三人向著城主府外移動。
然而——
梅玉憐隨手捏住錘斧的斧刃,如女子拈針般輕巧,再,剎那間攔在了他們的身前。
“想逃,遲了。”
梅玉憐手中握著法陣垂落的黑線,控制著五皇子凌寒的行動,讓他不能動彈。
渡劫期強者的魔壓籠罩。
凌寒臉色發白,髮絲在大雨中凌亂,竟是直接單膝跪倒在地,朝梅玉憐垂首,像是在恭迎至高的神明。
“很乖。”
梅玉憐玉足點地,臉上浮現了溫柔的笑意,如同在勾引人的妖精,唇間溢位兩聲輕笑。
——惑音術。
她柔聲道:“哥哥們,留下幫我。”
原本想後撤的二皇子凌莫和四皇子凌清,神色恍惚了下,就這麼遲疑地留在了原地。
梅玉憐站在了兩位皇子的身前,屈指挑起了他們的下頜,命令道:
“拿出你們的法器,保護好我。”
雷鳴聲刺耳。
在凌莫和凌寒飛躍而起,驅動防禦法器的那一瞬間,第六、第七道天雷接連落下。
耀眼的雷光,向著梅玉憐所在的地方墜落。
凌莫殘了一臂,所以魔後特地從皇族寶庫中拿了個頂級的防禦法器給他。
剛才能夠阻止黑線的侵入,也是多虧了這件法器。
可頂級法器在天雷面前不堪一擊,不過堅持了三息,便直接被破。
梅玉憐嫌棄地低語:“真廢。”
“二哥!”凌寒仰著臉,眼睜睜開著他的二哥在天雷中化為灰燼,他掙扎著錘地,嘶吼道。
二哥死了。
接下來是四哥,再接著是……他。
弱者沒有選擇的資格,只能祈求強者的憐憫,可誰又能救下他們?
凌寒絕望地仰著臉,突然看見了不知何時落在厄魔幻影的掌心、扼著白月蘭(沈攬月)的脖頸的凌夜。
“凌夜。”
他囁嚅著嘴唇,求救般淚流滿面。
……
半空中,四皇子凌清苦苦支撐著,他七竅流血,傾盡所有魔氣,與天雷對抗。
凌寒天資聰穎,成年那天就得到了魔皇凌傲天贈予的護心甲,能夠在危急關頭護住他的心脈。
即便如此,在天雷之下,他也堅持不了太久。
梅玉憐掰著手指,數到八時候,倒是有點意外。
她沒想到凌清能夠堅持這麼久。
但很快,笑容就從她的臉上褪去,梅玉憐驚愕地抬眸看向了空中。
懸浮在半空中的承厄法陣徹底消失。
無數的黑線化作絲絲縷縷的魔氣,飄向空中,再被凌夜吸收入掌心。
凌夜淡金色的長髮飛揚,黑金色的皇子服襯得他面若冠玉,極俊極美。
他一手扼著白月蘭的脖頸,另一隻手吸收四散的魔氣,在掌心凝成魔氣球。
那藍冰色的眸子淡漠地盯著底下的梅玉憐,深邃的眼底隱約浮現一絲嘲弄和厭棄。
梅玉憐瞪大了眼眸。
隱約意識到,是凌夜逼得白月蘭在剛才解開了承厄法陣。
白月蘭艱難地側過臉,眼眸裡盈滿了恐懼,她無法言語,只是呼救一樣朝母親眨了下眼。
梅玉憐急得飛身躍起,道:“放開月蘭!”
凌夜壓住唇角,面無表情地斷了白月蘭的心脈,再隨手將她扔下。
白月蘭死了。
梅玉憐臉色大變,怒吼道:“你竟敢殺了月蘭——”
她的女兒出生後就被她下了死忠印,註定為她而活。
現在,卻死在她面前。
“有何不敢。”
凌夜薄唇輕啟,目光冷冽地看了梅玉憐一眼。
師兄不耐煩,他也是。不老實一個人渡雷劫,心思全在害人上。
梅玉憐停下身形,視線從白衣墜落的方向移開,轉而眯起眼冷笑:
“凌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阻礙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遵守與我的約定?”
她知曉,黑傘下的那位師兄,對凌夜的重要性。
凌夜嫌惡地不願與梅玉憐言語。
以這個女人的蛇蠍心性,等他替她抗完雷劫,讓她順利成神,只會被她反咬。
從一開始,他就不信梅玉憐會信守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