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他這一次?
凌夜喘了口粗氣,心神劇痛,耳邊恍惚又響起了盛煜安說的話。
“凌夜,過去了那麼久,你還沒想明白嗎?師兄心裡,從來都沒有你的位置。他,不要我,更不會要你。”
是的。
師兄不要他。
從他帶著梅玉憐到風月谷,中了邪一般信了她的話,讓她在師兄的額心印下淫紋。
那一刻起,就註定被師兄厭棄。
是他毀了師兄。
玷汙了他的光。
凌夜輕咳了一聲,害怕被雲昭見到他的神情,有幾分狼狽地壓在了雲昭的身上。
雲昭一動不動,任由凌夜將臉頰搭在他的肩膀,他強抑著內心對情事的恐懼,淡聲道:
“梅玉憐在水鏡城,明日可能會出現,我要去見她。凌夜,你若是想……就乾脆點,不要耽誤我休息。”
凌夜愣了下。
很久之前他就在找梅玉憐,從師兄拿著霜月劍刺進胸膛,他就想找到這個女人,讓她抹掉那該死的淫紋。
可是,一直找不到她。
盛煜安在仙界派了那麼多人找她,也沒找到人。
他們一度懷疑梅玉憐死了,或者主動跳了誅仙台轉世,去了人界。
不久前,他的三哥凌宇從地下情報閣得到訊息,託人傳給他,說是梅玉憐的弟子黃棣棠出現在了水鏡城。
他才會答應凌鏡的邀請,前來水鏡城,參加她的生辰禮。
原來師兄突然現身,是為了梅玉憐而來。
而他不過想抱抱師兄,卻被懷疑是想做。
凌夜苦澀地抿住唇角,慢慢地抬起身,準備離開這裡,重新回屋簷上坐著。
與其解釋,不如用行動證明。
可——
目光忽然瞥見身旁被動靜驚醒的蒼冥。
蒼冥瞪著眼眸,又驚又氣,卻不能言不能動,眼裡快要噴出火來地兇著他。
【滾,離開師兄。】
凌夜一瞬間改了主意。
當初若不是蒼冥和盛煜安提議,他絕不會綁了桃花仙,再裝成新娘,夥同他們囚禁了師兄。
一開始得知師兄要成婚,他只是想見到師兄,將師兄打暈帶到無人的秘境,阻止那場婚事。
從未想過傷害師兄。
凌夜抬手捏住雲昭的唇,指尖發顫,“師……兄。”
雲昭半垂著眼眸,不願看凌夜。
許久未被人真的碰過……
他心底其實慌亂、羞恥、又恐懼。
凌夜慢慢地湊近,吻住了雲昭的臉,從眼角溫柔地親到了唇角,如同在親吻他捧在掌心的珍寶。
最後,他落在雲昭的唇瓣,軟軟地親了一口。
不是深吻,而是簡單的、溫情的一個吻。
“雲昭。”
“師兄。”
凌夜湊到雲昭耳邊,含著他的耳垂,用那低沉又喑啞的嗓音輕輕地喊著,一聲又一聲。
他甚麼也沒做,只是將雲昭摟進懷裡,徹底鎖在他的身前。
雲昭不明白凌夜在做甚麼。
他皺著眉心,反被那一聲聲的“師兄”、“雲昭”喊得心煩意亂。
蒼冥看得眼睛都紅了。
他齜牙,憤怒地瞪著凌夜。
若是能出聲,就“嗷嗚”地吼了出來,再撲到凌夜身上,將他咬成渣渣。
絕對是故意的!
凌夜,這傻逼,仗著自己實力強,竟敢困住他。
他快要氣炸了!
蒼冥想要解開身上的禁身術,卻是不能,他現在的淚兔狀態僅有治癒和偽裝技能,根本沒有辦法衝開凌夜施加在他身上的術法。
凌夜無視蒼冥炙熱的目光,側過身,乾脆地徹底擋住雲昭,不讓蒼冥看。
雲昭忍不住道:“還……做嗎?”
凌夜雖然很想,但他清楚地意識到,現在不是時候。
凌夜將臉搭在雲昭的頭頂,啞聲道:“你睡吧。”
師兄的身體比之前還敏感。
剛才他的手只是輕輕地擦過腰,就輕輕顫了下。
連呼吸都透著股誘人的氣息。
再不走,大概他會……瘋。
凌夜鬆開手臂,貪戀地抬手卷住了雲昭的一縷長髮,再與自己的金髮纏到一起。
凌夜坐起身,給雲昭蓋上薄被,又隨手屈指,直接把快要氣炸的蒼冥轉移回原來的床上。
“師兄。”
凌夜最後轉過身,抬起手,快速比了一串手勢。
這才躍出窗,重新把木窗按好。
雲昭閉上眼眸,眼前晃過那手勢。
——師兄,不許再消失。
過往回憶,不受控地翻湧而來。
凌夜小時候在冰域生活,被人欺負,掐住脖頸,弄壞嗓子,沒辦法正常說話。
被他帶回風月谷後,總是安靜地坐在角落裡,默默地練武。
就像個精緻的仙偶,只聽他和師尊的話。
後來有一天,他在古籍上看見了啞族的手勢語,就教著凌夜比劃,用不同的手勢和相應的表情來說話。
他一度沉迷於手勢語,練劍之餘,天天湊到凌夜面前比劃,逗他說話。
凌夜也會給他回應。
蒼冥那段時間還未化形,偶爾也會湊熱鬧地蹲在地上學,用四個小蹄子,亂舞著學他們說話。
手勢語,成了他與凌夜的暗號。
之後,裴卿塵找神醫討靈藥,治好了凌夜的嗓子。
到現在,雲昭都記得那個精緻漂亮的男孩,走到他面前,用手比著“白雲”“陽光”,唇瓣開合,說的那句磕絆的“師兄”。
那是,凌夜說的第一句話。
帶著孩子的一絲稚氣,有點沙啞,有冷泉般的脆。
雲昭還記得那時裴卿塵的表情,又臭又黑,連那蹭亮的光頭都黯淡了幾分,吃味地甩袖走了。
雲昭抬手捂住眼,也無心去解開蒼冥身上的禁言咒、禁身術。
免得某個小個子直接撲過來舔他的嘴,給他重新做標記。
他側過身,將自己蒙在被子裡,強迫入睡。
……
凌夜在屋簷上坐了大半夜,喝了半夜的酒。
直到天明,才呼叫魔氣驅散了酒意,望著冉冉升起的太陽發呆。
蒼冥趴在床上,雖然生氣,卻又因為受傷體虛,扛不住睏意,很快就趴著睡著了。
……
次日。
水鏡城熱鬧非凡。
樂聲悠揚,街頭人來人往,地面的水鏡隨著踩動,不停地漾起水波。
六皇女凌鏡的生辰禮就在今日舉行。
她會從城主府出發,沿著水鏡城主街道花車遊行,接受祝福。
主街道被單獨讓開,給花車讓道。
“聽說凌鏡殿下會從人群中選人,邀請登上花車,一起到城主府參加午宴?”
“還說會拋繡球,拿到繡球的人可與她共度一晚。”
雲昭站在人群中,聽著他們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