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沉。
鬼谷中央被明亮的螢火籠罩著。
這些會發光的小蟲每到晚上就會被溫慕放出來,飛在院落附近照明。
雲昭從雙翼黑虎身上,慢騰騰地爬了下來。
他從之前被撲倒的意外徹底緩過神,又恢復了平時的清冷神情。
「暗影,你去覓食。」
「得令。」
靈獸與主人簽訂血契後,隨時能夠感應到他的傳喚。
雲昭並不擔心暗影會趁機離開。
溫慕察覺到雲昭回來,推門而出。
“回來了啊。”
“再不回來,我就要去找你了。”
溫慕換了身寬鬆的米色長衫,長髮披散在肩頭,懶洋洋地半靠在門口,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感。
“幫我拿的東西呢?”
雲昭坦然道:“沒來得及拿,遇到點麻煩。”
麻煩?
溫慕眨了下眼,視線落在雲昭殷紅的嘴唇上,明顯被人蹂躪過還破了血口,他驚訝道:
“你被人強吻啦?”
雲昭:“……”
“刺激啊,哪個美人那麼熱情,都咬出血了。”
溫慕起了興致,湊到雲昭身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他的臉,調侃道:
“嘖嘖,這是真愛啊,對你這張臉都能有感覺。”
雲昭淡淡地睨他一眼,“被一個臉盲的小孩咬了一口罷了。”
“小孩……”
溫慕頓時浮想聯翩。
誰不愛年下弟弟呢?
尤其是會壓著他家清冷禁慾系大美人親親的小奶狗?
雲昭見他笑得詭異,淡淡道:“你要是想被咬,有空自己去不夜城逛一圈。”
“不了,受不起。”
溫慕哦了聲,立馬換了個話題,“你甚麼時候再去不夜城?”
“過兩天吧。過兩天,我再過去幫你拿東西。”
雲昭想起少年猩紅的眸子,說不怕是假的。
他真怕再被撲倒,直接撕了衣服……
打住、打住。
雲昭止住想象,感覺他全身都開始疼了,尤其是他的老腰。
他拄著劍柄快速進屋。
“有吃的嗎?”
“我煮了粥,溫氏特製八寶粥,要不要嚐嚐?”
“來一碗。”
溫慕跟在他身後,瞥見雲昭手腕上未消的紅痕,還有腰帶粘上的細軟毛髮,猜到事情絕不簡單。
難道是甚麼獸人弟弟登場了?
有點意思。
「溫慕人設圖」
……
魔界晴天少,陰天多。
半夜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雲昭坐起身,倚靠著枕頭,視線落在木窗外的細雨中。
不少螢蟲飛到了窗戶口避雨。
瑩瑩爍爍,和飛舞的星星一樣。
雲昭聽著雨聲,緩緩閉上眼,抬手按住眉心,想起被少年撲倒時額心咒印的變化,不由地咬住下唇。
靈元被毀後,他無法像以前一樣施展仙法,淪為空有仙骨的廢物。
有段時間鬧得厲害,想盡方法尋死,二師弟便在他手腕、腳腕拴了鎖鏈,不讓他亂動。
後來,三師弟帶來了魅魔,取千年銀蛇的心血,在他額心繪了道淫紋。
淫紋發作時,他身不由己,失了神智,會淪為只知索求歡愉的魅妖。
“師兄,看看你現在的模樣……”
雲昭見過自己的模樣,鏡面裡的青年睫羽輕顫,光塵中的臉染著一抹薄紅,眼神迷濛恍惚。
微張的唇部不受控地發出細碎的喘息。
額心的赤紅紋印為那豔麗的面容平添了幾分惑人的妖異。
紅豔的唇還落有咬破的齒痕。
他蜷縮在地,身體戰慄著,用可憐的哭腔求取,“師弟,你……幫幫我……”
嘖。
難以直視,不堪入目。
這些年躲在魔界,雲昭一直在尋找魅魔梅玉憐,想要讓她消除他身上的淫紋。
……
臨近天明,雲昭才昏昏睡去。
不一會兒,就被溫慕的敲門聲驚醒。
“昭昭!”
“快看我撿到了甚麼?!”
雲昭輕皺了下眉心,貪睡地想要無視溫慕的大嗓門,拉起被褥遮住臉。
“我知道你醒了,就看一眼再睡,成不?”
溫慕知道雲昭睡眠不好,一點動靜就會被驚醒,可是實在耐不住想找人分享。
“進來。”
雲昭慢騰騰地爬了起來,理了下寬大的襯衣。
溫慕推門而入,懷裡抱著只毛髮黑白相間的小獸,眉飛色舞地道:“快看,是隻小貓哦。”
雲昭:“……”
就這?
堂堂九九六歲的孔雀神君,撿到一個小貓,至於高興得撿到寶一樣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