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剛剛不是還一副很關心在意夏知微的樣子嗎?
怎麼現在眼睜睜看著夏知微捱打也不作聲了?
月明棠看向姬長昊,想要看看他到底在搞甚麼鬼。
一轉過去,卻發現這個男人的目光正一瞬不瞬地定在自己身上!
他根本沒看夏知微。
彷彿剛剛的所有溫情和不同,都只是錯覺一般。
月明棠:“……”
變態的想法果然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判斷。
說喜歡,就喜歡; 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
做事完全不講因果、邏輯,全憑喜好。
簡直比她還要任性!還要隨心所欲!還要不講道理!
月明棠現在都懷疑,前世姬長昊之所以一直對夏知微表現出與眾不同的關注來,說不定也不是有多喜歡夏知微。
而單純僅僅是因為,他沒有找到比夏知微更吸引他的“有趣的存在”。
一旦他找到了更感興趣的玩具,馬上便會將“舊玩具”拋棄。
事實上,也正如月明棠所猜測的那樣。
姬長昊便就是這樣一個乖張、妄為,做事全憑自己喜好,沒有任何原則,所有“規矩”在他面前形同虛設的人。
他方才對夏知微說“絕不會讓人傷害她”,是因為他覺得夏知微有趣; 可現在,月明棠成了他新發現的獵物,比夏知微有意思多了,他便極自然地將夏知微拋到了腦後。
至於甚麼承諾不承諾的,與他何干?
他想遵守承諾時,便一諾千金,說到做到;不想遵守了,前一瞬說的話,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翻臉。
月明棠被姬長昊黏膩冰冷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
嗯,她不喜歡蛇。
剛好姬長昊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條隨時會將自己的毒牙狠狠刺向你的毒蛇!
這是生理上的抗拒、厭惡。
月明棠不受控制地打了一個哆嗦,正當她想要避開姬長昊的視線時,突然感覺面前一黑。
有甚麼東西遮住了自己面前的光。
她抬眸看去,看見的是一道背影。
月明頤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擋在了她的身前,替她遮擋了姬長昊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殺出一陣無聲的火花!
他竟然敢用那樣噁心的眼神看著阿妹,即便他是皇子也不行!
如果他膽敢對阿妹做甚麼,他一定不會放過他!
月明頤一向溫溫和和,遇事先笑三分的眼眸中,這一次難得地沒有一絲笑意,只有冰冷的警告。
姬長昊無聲地勾了勾唇,哼,礙事。
兩人明明甚麼也沒說,空氣中卻彷彿瀰漫著廝殺的硝煙!
夏知微將幾人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咬著唇,幾乎要將唇肉咬爛!
月明棠明明就是一個只會撒嬌、任性、蠻橫的廢物草包!她憑甚麼能吸引這麼多人的目光!又憑甚麼得到這麼多人的維護!
明明一開始姬長昊感興趣的人是自己!她憑甚麼搶走他的目光?!
“公、公子……”
她不甘心,朝著姬長昊期期艾艾地叫了一聲,未語先含淚:
“我、我頭好暈,能麻煩你送我去醫館嗎?”
她微抬著臉,擺出一副最叫男人無法拒絕的角度。
期待著姬長昊的回答。
姬長昊像是這才想起她這麼一個人來。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眸光裡卻再無方才的溫情,只剩無盡的冷和暗:
“哦?夏小娘子不是喜歡長安王嗎,怎麼不叫長安王送你去醫館?”
夏知微的臉霎時一陣青一陣白。
為甚麼?
他不是喜歡自己嗎?他不是對自己一見鍾情嗎?為甚麼現在要這樣對自己?
“嘖嘖,幾個情郎剛剛離開,這會兒就又勾搭人家公子了。”
“簡直是自甘下賤!”
“我家要是生出這樣的閨女,我一定將她沉塘淹死算了,省得敗壞家風!”
“怪不得韶和公主不喜她,不但一心想要陷害公主,還惦記著公主的夫郎自己的姊夫!真噁心!”
“要是有人敢惦記我夫郎,我一定撕爛她的臉!看她還敢不敢勾引人!”
“咳,人家長安王眼神又沒毛病。一個天上仙,一個地上泥,有了公主這樣的天仙兒,怎麼可能還看得上她這樣的貨色?”
“就是,她長那樣……她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眾人的議論如一根根寒刺,狠狠刺向夏知微!
她終於再也承受不住,表情猙獰瞪著一眾人:
“你!你們!
“賤民!你們有甚麼資格說我?!
“我可是侯府表千金!你們這樣羞辱我,就不怕定國侯府找你們算賬嗎?”
她說著,看著月明頤和月明河:
“二兄,三兄,嗚嗚嗚,他們都欺負我!你們一定要為我主持公道,嗚嗚嗚!”
她這一次是真的氣哭了。
可是,她話說完,對面的月明頤和月明河兩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二兄?三兄?”
她再次啜泣地叫了一聲,眼淚愈發不受控制地吧嗒吧嗒往下落。
為甚麼連他們都變了?
月明頤就算了,月家四兄弟當中,她最看不懂的便是月明頤。
每次見他雖然都溫和有禮,可……她總覺得他這個人捉摸不透,溫和的表象下透著疏離,甚至每次看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甚麼。
所以,平常除非有必要,她一般不喜歡單獨與月明頤相處。
但是,月明河今天怎麼也看著她被人欺負,不說話?
如果是往常,他早就跳出來護著她,幫她教訓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冒犯她的人了!
月明頤沒開口,一旁的月明河忍不住了:
“兄兄兄,兄甚麼兄?我們的阿妹可只有阿棠一個!別隨便亂叫!
“還有,我倒是不知表姑娘在外竟是這麼大的威風!侯府表小姐?只是一個遠親而已,不要說的好像跟我們侯府多親近一樣!
“另外,我提醒你,我們侯府一向處事公正嚴明!你若做錯了事,理當受罰!若是要我知曉你在外面打著‘定國侯府’的幌子,在外面胡作非為,休怪我不念及情面!”
“你……你說甚麼?”夏知微怎麼也沒有想到,月明河不開口便罷了,一開口竟然還都是對她的訓斥!
甚至,口口聲聲都是在和自己撇清關係。
竟然連一點點臉面都不給她留!
月明頤看著她,神色淡淡:
“我記得,你還在禁足中,如何出來的?”
夏知微頓時表情一僵……
她這才想起,自己是偷跑出來的。
“我……你……”
她一時間又氣又惱又害怕,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失去了她的掌控!
她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猛然:
“噗——”
她大噴了一口血……